开头是“小妹”二字,笔锋颤抖却坚定。
接着是“快逃”,再往下断续不成句:“……非真长公主……玄水阁主……乳母之女……替身……慎防……”
她呼吸一滞。
再读一遍。
“长公主非真长公主,她是玄水阁阁主——借乳母之女身份入宫,窃据尊位。
若见右眼尾泪痣偏移,即为替身现身。
沅绝笔。”
末尾三个字,墨色最重,仿佛写尽最后一口气。
她盯着“沅绝笔”三字,指节发白。
这不是伪造。
血的气味、纸的质地、字的笔势,全都对得上。
姐姐写这封信时,已在生死边缘。
而“乳母之女”四字,直指宫廷秘辛——先帝膝下无女,长公主自幼由乳母抚养,史册仅记其聪慧过人,却从未提及其出身。
她忽然想起沈婕妤侍女右眼角的痣。
位置与沈婕妤一致,却与长公主相反。
当时她只觉蹊跷,未深究。
如今看来,那不是巧合,而是标记。
替身必须与本体特征错位,以防被人一眼识破。
她迅速将血书与发丝收进贴身暗袋,压在心口位置。
灯焰忽闪,她警觉抬头,发现石室顶部有细缝渗风,吹得火苗倾斜。
不能再久留。
她起身欲退,忽觉脚底一滞。
低头看去,方才转动八卦盘时,鞋尖蹭落一层灰土,露出底下一道极细的刻线——是个倒置的“卍”字,周围环绕八个小点,正是南疆“缚魂阵”的残纹。
她心头一震。
姐姐不是随意藏信。
她是被困在此地,用最后力气留下线索。
这坛子、这机关、这阵纹,全是她设下的局——只为等一个人来解开。
而那个人,只能是她。
她退出石室,反手推回石板,确认无痕后才沿原路返回。
攀绳而出时,左臂用力过猛,凤冠碎片再度发烫,一路延伸至肩胛,似有细针在骨缝里游走。
她咬牙撑住,落地后未歇息,直接走向井口。
三声轻叩响起。
秋棠守在上方,见她出来,立即递上披帛。
慕清绾接过,却不披,只攥在手里。
“没看见任何人?”她问。
秋棠摇头:“风都没动一下。”
慕清绾点头,目光扫过院中梧桐,枝叶静垂。
她没说话,只是将提灯放在井边,一脚踢翻。
灯油泼洒,火舌舔上枯叶,瞬间燃起一团橙光。
“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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