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一步,将其摊于案上,指向其中四字:“明玥通敌”。
“诸位可见,‘明玥’者,长公主闺名也。
‘通敌’二字,出自先帝亲笔。
再观冷宫密道新发现之蛊匣,上有残月纹,与玄水阁信物一致。
而此组织,前朝遗逆所建,志在复辟。”
她顿了顿,声转冷锐:“一人非血裔,已是动摇国本;若其身负敌国之根,掌权多年,暗结党羽,私养药人,图谋不轨——此非叛,何为叛?”
工部尚书颤声:“这……这需彻查,不能凭空定罪……”
“不是空口。”靖王猛然起身,指向殿外,“昨夜本王搜检母妃旧箱,除遗信外,尚有一物。”
他拍掌三下。
两名王府护卫抬进一只漆盒,打开后,赫然是一块褪色襁褓布片,上绣“谢”字,却被刀划破,另补了一角暗红织锦,针脚歪斜,分明是后来缝合。
“此布原为臣母所留婴儿衣,被调换后,只剩这一角。
而补缀之料,经内务府老匠辨认——出自昭阳宫裁衣房,专供长公主贴身衣物所用。”
死寂再度笼罩大殿。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低头垂首,更有人悄悄将手中笏板换到左手,似要割席。
谢明昭终于开口,声如寒铁:“传旨——即刻拘押长公主,查封昭阳宫所有文书往来,查其历年出入记录、银钱流向、宾客名册。
若有阻拦者,视同谋逆。”
圣令既下,禁军统领拔剑出鞘,正要领命而去。
殿外忽闻环佩轻响。
朱红鸾衣拂过汉白玉阶,九鸾衔珠金步摇随步轻颤。
长公主缓步入殿,脸上无怒无惧,唇角反而扬起一抹笑意。
她站在殿门前,目光扫过靖王手中的信、案上的手谕、地上的襁褓布片,最后落在谢明昭脸上。
“你们以为,”她轻轻开口,声音如丝如缕,“能抓住我?”
全场无人敢动。
禁军握剑的手僵在半空,将领额头渗汗。
他们记得昨夜轮值时,曾见三名黑衣人自西角楼跃下,踪影全无;也听说昭阳宫昨夜焚毁了一批旧档,灰烬中有半枚断裂的令牌。
可此刻面对长公主,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她缓步前行,裙裾拖过青砖,像一道流动的血痕。
右眼尾泪痣在殿内烛光下清晰可见,微微上挑,透着讥诮。
“我不是谢氏血脉?”她轻笑,“那又如何?
先帝知我非亲出,仍许我掌凤印,赐我兵符,让我监国十载。
是他亲手把我推上高位,如今你们却要以‘非血裔’为由废我?”
她转向靖王:“你说你母妃产子被换?
可有其他见证?
稳婆呢?
乳母呢?
一个死去多年的女人留下几句呓语,就能撼动本宫地位?”
又看向慕清绾:“至于你——冷宫废后,靠一个碎玉片就敢妄断天命?
你可知这宫里多少秘密,根本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证据?
只需要一句话,一个人消失,就够了。”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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