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进水里也不呛,割破手指不知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换过神。”
她心头一凛。
替身术靠母蛊维系意识,若宿主精神崩解,说明控制链断裂。
而血书中姐姐曾写:“每月初七换皮,方能续命”,如今三皇子连基本认知都丧失,显然已无法承载傀儡之躯。
这不是演戏。
是失控。
她站起身,对秋棠道:“记下来:替身印记消失,行为无逻辑,言语重复,感知迟钝。
对照《毒经》第七卷‘蜕面反噬’条目。”
秋棠点头,迅速提笔记下。
她最后看了一眼三皇子。
那张曾经阴鸷的脸此刻只剩呆滞,嘴角挂着口水,右手不停抓挠左臂,皮肉已被指甲撕开,血痕交错,却不见他皱一下眉。
她转身离开。
回到宫道时,天色仍未亮。
风更大了,吹得披帛猎猎作响。
她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砖接缝上。
谢明昭等在御前司偏厅外,背手立于檐下。
见她回来,只问一句:“如何?”
“痣没了。”她说,“替身术断了。”
他眉峰微动。
“他现在像个空壳,只会重复一句话。
不是装疯,是真疯了。”
“所以……”他缓缓开口,“她连自己的棋子都控制不住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刀锋般的冷意。
她看着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母蛊出了问题。”他走进厅内,亲自点亮案上烛台,“要么宿主濒死,要么血脉共鸣被干扰。
你姐姐能留下血书,是因为她在换皮时短暂挣脱控制。
但现在,连这种挣扎都没有了——说明长公主的力量正在衰退。”
她坐到案前,取出笔墨,写下四字:“替身术溃”。
然后封入一个小木匣,置于案角。
“她若失了操控力,下一步会做什么?”
“孤注一掷。”他说,“她不会等我们查下去。
她会提前发动。”
“冬至祭天,还有九日。”
“够了。”他盯着她,“你今日耗损不小,腕间疤痕还在发烫吧?”
她没否认。
自凤冠碎片觉醒以来,每一次靠近蛊痕或血脉断裂之处,都会引发灼痛。
这一次尤其剧烈,仿佛有火线顺着经脉往上烧。
“回去休息。”他说。
“我不回私殿。”她摇头,“我要留在这里。
白芷明日要施针,我得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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