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绾却未动。
她望着御案上的血书,忽然伸手,将凤冠碎片自发间取下,轻轻按在绢布中央。
刹那间,碎片边缘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顺着血迹游走一圈,最终停在“昭能压蛊”四字之上,微微震颤。
这不是预警,是确认。
她收回手,重新将碎片簪回发髻,动作从容如理妆。
然后她提笔,蘸朱砂,在那残月纹信匣盖内写下八个字:**骗局已破,静待覆灭。
**
“原封送还。”她将笔搁下,目光扫过内侍,“告诉长公主——她以为我还困在过去?
可我重生归来,为的就是看清你们每一个谎言。”
内侍跪地接令,双手捧匣退出大殿。
门扉合拢的瞬间,晨风卷起一角帘幕,吹动案上血书边缘,焦痕微颤,似有余烬未熄。
谢明昭看着她:“你早料到她会来这一招。”
“她只剩这张牌了。”慕清绾低声道,“沈婕妤败,三皇子废,冷宫密道暴露,江南盐税被截。
她每一步都被我们踩住咽喉,唯有用姐姐的名字,才能让我动摇。”她抬眼看他,“可她忘了,真正让我活下来的,不是仇恨,而是清醒。
我不靠回忆活着,我靠记得每一个细节活着。”
谢明昭点头。
他解下腰间虎头令牌,放在御案另一端,与那方血书并列。
两物之间,隔着一道深深的刻痕,像是命运划下的界线。
“她逼你,实则是怕了。”他说,“她知道你已识破替身术,知道你掌握血书真相,更知道你能唤醒忠魂令引。
所以她必须让你乱,乱到主动交出凤冠碎片,乱到放弃执棋者之位。”
“可惜。”慕清绾轻笑,“她越是逼,越显其穷途末路。”
殿外钟声再响,已是辰时三刻。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腕间疤痕上,那菱形印记竟隐隐发亮,如同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她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拉下,遮住痕迹。
此时,殿角传来轻微脚步声。
寒梅再度出现,手中并无新令,只是低声禀报:“影阁旧部已开始响应令引,南方三州已有七人现身联络点。
另有密报称,苏州主仓近日频繁启闭,守卫轮换异常。”
慕清绾与谢明昭对视一眼。
她刚要开口,忽觉凤冠碎片猛地一烫,仿佛被火燎过。
几乎同时,谢明昭胸前龙纹玉佩剧烈震动,直抵心口。
两人皆是一凛。
慕清绾迅速按住发间碎片,掌心渗出一丝血痕——这是执棋者心血催动的征兆。
而谢明昭则猛然攥紧玉佩,指节发白,额角青筋微跳。
不是反噬。
是感应。
某种与母蛊同源的气息正在逼近,虽无形,却如针扎骨髓。
“她还没死心。”慕清绾咬牙,“她在试阵。”
谢明昭沉声下令:“封锁东西六宫,禁飞鸟出入。
传令神机营即刻布防太和殿周遭,不得放任何人靠近主厅百步之内。”
寒梅领命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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