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曾救下秋棠,或亲眼目睹那夜真相。
她睁开眼:“谢统领知道相府火灾另有隐情。”
谢明昭眉峰一动。
他想起谢远舟生前最后一次密报,提及镇国公府曾调动私兵夜行,时间恰为相府失火当夜。
当时他未深究,如今看来,那并非巧合。
“他用命换来两样东西。”慕清绾缓缓道,“一是提醒我们‘昭’与‘沅’必须联手,二是留下这枚拼合之令,暗示寒梅暗卫仍有残部可召。”
话音未落,窗外瓦片再度轻响。
谢明昭不动声色,右手悄然按向腰间剑柄。
方才钉住黑影的铜钱仍在原处,衣角被牢牢锁住,无法移动分毫。
“既然来了,不必藏。”他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屋檐静了一瞬。
接着,一阵窸窣声自西侧飞檐传来,那人试图挣脱,动作迟滞,显是已被制住行动。
慕清绾却未看窗外,她凝视着案上拼合的帕与牌,忽然发现“昭沅同心”四字的笔画间隙中,隐约有极细的划痕。
她凑近烛光,以金针尖沿痕迹轻刮——些许铁灰色粉末簌簌落下。
是密写药。
她取来白芷所授的显影药水,滴于其上。
字迹边缘渐渐浮现出另一行小字,肉眼几不可察:
**信不得三皇子门客,影阁已入枢机**。
谢明昭眼神骤冷。
三皇子幕僚中,确有一名新晋文书近日频繁出入兵部档房,查核边军调令。
他本以为只是寻常职司,如今看来,早被渗透。
“谢统领最后一程,是在护送密折途中遇伏。”慕清绾低声道,“他明知危险,仍执意亲往,只为确保这封血书能到我们手中。”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那枚残缺的寒梅令投影:“他不是在传递情报,是在拼一副拼图——用他的命,把断裂的信任、被掩埋的真相、即将失控的局势,一块块重新接上。”
谢明昭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龙纹玉佩按入令牌拼合处。
玉佩温润,金属冰冷,两者接触瞬间,玉面竟泛起一丝微红,仿佛血脉呼应。
“他还留了后路。”他说,“寒梅令需双信物合一才能激活,说明残部只认此令。
只要我们找到缺失的那一块……就能唤醒所有蛰伏之人。”
慕清绾点头。
她将药粉覆于血书残卷,重新封存蛊丝活性,随后将其收入贴身暗袋。
凤冠碎片余热未散,隐隐与腕间疤痕共鸣。
此时,门外寒梅低声禀报:“黑影已擒,乃三皇子府扫洒仆役,但腰间藏有残月纹铜牌。”
谢明昭冷笑:“扫洒之人,怎配持有影阁信物?”
慕清绾起身,走到窗前。
被铜钱钉住的衣角仍在微微颤动,那人尚未逃脱。
她伸手,欲揭其面纱。
指尖触及布料刹那,谢明昭突然出声:“等等。”
他走来,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覆于她手背之上。
“别直接碰。”他说,“长公主的陷阱,从来不止一眼可见。”
慕清绾一顿,依言用绢布裹手,缓缓掀开黑影蒙面之巾。
一张陌生的脸显露出来,三十许岁,面色蜡黄,右颊有道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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