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上前一步,手指抚过碑文,声音低沉:“他用双生术保我登基……可为何要瞒天过海?
为何让长公主背负复国执念?”
“因为补偿。”慕清绾轻声道,“先帝杀她母族,夺其江山,却留她性命,许她权柄。
这句‘欠你’,不是父女情深,是交易的开端。
他给她一个儿子,她还他一个太平。”
谢明昭冷笑:“所以他造了我,也造了她需要的傀儡。”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一震。
咔——
锁链拖地之声自墓道深处传来,节奏缓慢,却越来越近。
石砖缝隙间渗出黑雾,腥腐刺鼻,沾肤即麻,带有迷幻毒性。
慕清绾迅速拔出凤冠碎片,碑文光芒瞬间熄灭。
可机关已然启动,地面龟裂,裂缝中升起三具石俑,眼眶嵌着蛊卵,正缓缓睁眼。
“走!”谢明昭一把揽住她后腰,剑锋横扫,斩断第一具石俑头颅。
黑浆喷溅,落地竟腐蚀出坑洞。
两人疾退,沿原路奔出墓室。
身后石俑接连站起,脚步沉重,追击而来。
黑雾弥漫,视线受阻,谢明昭剑势凌厉,每一击都精准斩在关节缝隙,可数量太多,渐难招架。
慕清绾反手掷出两枚金针,钉入第二具石俑耳窍,蛊卵爆裂,石身僵直倒地。
她喘息道:“这些俑是活祭改造的守陵人,不能全毁,否则触动主阵。”
“那就别停下。”谢明昭手臂一扬,将她推至门外,自己断后挥剑,逼退第三具石俑。
火光照亮墓道拐角,铁链晃动,一只苍白枯手攀上石壁,指甲断裂,皮肉溃烂,却仍在向上爬行。
两人退出墓室,石门开始自动闭合。
谢明昭最后一眼瞥见,那枯手之后,是一张模糊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开裂,分明是年轻版的先帝面容。
石门轰然合拢,震得尘灰簌落。
慕清绾靠在墙上,左手腕疤痕裂开,血顺指尖滴落。
谢明昭倚剑而立,嘴角溢血,肩颈黑气已蔓延至下颌。
“那不是尸体。”她低声说,“是双生术的失败品。”
谢明昭点头:“被废弃的克隆体,关在这儿几十年,等一个重启的机会。”
“长公主知道吗?”她问。
“她若不知,就不会让我们看到那句话。”谢明昭抹去唇边血迹,“‘为父欠你’——这是诱饵,也是陷阱。
她想我们继续挖,挖出更多不该见的东西。”
慕清绾闭了闭眼。
凤冠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仍有未尽的共鸣。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戒,对准石门缝隙。
夜明珠光透过戒面鸾鸟纹,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影。
影中纹路与碑文底部隐痕完全吻合。
“先帝用这戒施过术。”她说,“双生术的契约,需血契之戒承咒。
他亲手启动,也亲手封印。”
谢明昭盯着那影,声音冷了下来:“所以真正的遗命,不在碑上,在戒中。”
慕清绾将戒收回,目光落在前方幽深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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