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步都在打乱对方的节奏,逼得他们提前出手。
所以这封信,是真的。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云层厚重,压着宫檐,像一场迟迟不下却注定降临的暴雨。
“传令。”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殿内寂静,“调三队精骑待命,封锁各宫门出入记录,任何人不得擅自传递文书进出。”
寒梅暗卫抱拳领命,退下。
她又提笔蘸墨,写下一纸密令:“江南白芷,稳住地牢老者,勿轻举妄动,待我亲至。
切记,不可放走任何南疆来使。”
写完,她将密令封入铜管,交予心腹暗卫。
这时,榻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谢明昭的手指蜷了蜷,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音节,像是在叫她名字,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她走过去,蹲下身,握住他冰冷的手。
玉佩再次发烫。
她另一只手抚上自己左腕的菱形疤痕,轻轻一 press,血珠渗出,滴入他唇缝。
那一瞬,他眉心皱了一下,呼吸略平缓了些。
她看着他,低声说:“这次,换我替你走一趟。”
话音落下,她起身,解下披风覆在他身上,动作极轻,像是怕惊醒一场不该醒的梦。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侍卫低声禀报:“那商人招了,说是镇国公府管家亲自塞信给他,许以千金,让他务必在今日戌时前送达宫中。
他本不愿涉险,但家人被扣,不得已而为之。”
她点点头,没多问。
可信不可信,已不重要。
信本身是真的,危机也是真的。
幕后之人想让她慌,想让她乱,想逼她仓促南行,踏入早已设好的陷阱。
但她不能避。
也不能莽。
她走到窗前,望着宫道尽头那一片灰白的天光。
风拂起她的月白衣袖,腕间疤痕隐隐作痛,凤冠碎片仍在发热,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她的血肉里。
她知道,这一去,未必能回。
可若不去,他必死。
而他若死,这天下,也将沦为长公主的祭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案前,取下腰间一枚青铜小牌——那是先帝暗卫系统的通行令,唯有执棋者可启。
她将牌子放入袖中,又从匣底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针,针尖泛着幽蓝光泽。
这是白芷留给她的“断念针”,可短暂封住经脉,延缓气血流失。
代价是三日后会引发剧痛反噬,甚至可能损及心脉。
她收好针,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人。
他仍昏睡着,脸色灰败,唯有那枚玉佩,在黑暗中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残存的魂火。
她迈步走向殿门。
门外风起,吹动檐下铜铃,叮当一声。
她脚步未停。
一只手忽然从暗处伸出,拦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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