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父亲早已死于十年前南疆动乱,若此人真是其师弟,那便是少数知晓《毒经》真正解法的人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若掌握反制之术,或许无需她亲赴南疆,也能暂缓谢明昭体内的噬心蛊反噬。
可她不能信。
长公主惯会设局,连沈婕妤都能培植成替身,更何况一个来历不明的老者?
这可能是诱她入瓮的饵,也可能是调虎离山的最后一招。
她沉默片刻,下令:“封锁地牢,仅许医官与两名寒梅入内,任何人不得接触此人。
备好熏香封脉,防止言语蛊惑。
待我亲自审问。”
“是。”暗卫领命退下。
她转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
晨风灌入,吹得披帛猎猎作响。
远处钟楼刚敲过第三响,宫道上巡逻的影卫尚未换岗。
一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她抬手抚过左腕疤痕,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凤冠碎片贴着皮肤,温热未散,仿佛仍在回应刚才那一场血脉共鸣。
她终于明白,为何重生之后,每一次靠近谢明昭,碎片都会发烫。
那不是预警,是呼唤。
是属于“执棋者”的本能感应。
她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他是她的刀,她是他的盾。
他们本就是同一盘棋里的最后两枚活子。
桌案上的残卷仍未合拢,那句“合则破蛊,分则俱焚”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她伸手抚过字迹,指尖微微发颤。
若此刻启程南疆,固然是赴约,但也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可若留在宫中,谢明昭的性命又能撑几日?
七日之限,已在倒数。
除非……
那个地牢中的老者,真能给出一条不必远行的生路。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无犹豫。
她走到榻前,蹲下身,握住谢明昭的手。
那只手依旧冰冷,但脉搏比之前有力了些。
玉佩安静地贴在他胸口,红光微弱,却未曾熄灭。
她低声说:“等我回来。”
不是告别,是承诺。
她起身,整了整衣袖,将凤冠碎片收入内襟。
断念针仍藏在袖中,随时准备再次封脉。
她不需要更多时间恢复,只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迈步朝殿门走去。
刚至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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