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队的人在清场收枪,法医蹲在马库斯尸体旁边做初步检验。
栈桥上到处都是弹壳和血迹,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铁锈的气味。
四副担架从仓库二楼抬了出来,白布盖在上面,边缘洇着暗红色。
第一副担架经过丹尼身边的时候,布角被风掀开了一截,露出里面那个人的半截手臂。
手腕上戴着一块卡西欧电子表,表盘还亮着。
丹尼伸手把白布的边角掖回去。
抬担架的队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走。
他们四个人不是敌人,只是在执行任务的普通执法人员,家里可能有妻子和孩子在等他们回家吃晚饭。
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的死有重大意义。
只有纽约足够安全,维克多会来到纽约,那个控制着欧洲百分之三十人口贩卖网络的恶魔必须被消灭。
比起这个数字,今晚栈桥上的这些死亡,是一笔值得付出的代价。
丹尼收回目光,对讲机里还在此起彼伏地叫着,水警的巡逻艇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
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也出动了,探照灯打在河面上,一片一片地往前推。
声势搞得很大。
搜不到人的。
丹尼跟着撤离的队伍往码头外面走,夜风从东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腥味。
码头外面的街道上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红蓝灯交替闪烁,把整条街照得很亮。
月光在水下游了将近四百米才浮出水面。
第一口气吸进去的时候,东河的水灌进嘴里,铁锈味混着柴油味,他差点呛出声来。
月光贴着河底的暗流继续向下游移动,十二度的水温,算不上要命,但泡久了四肢还是会僵。
左臂上被丹尼打穿的那道口子在水里一直渗血,咸涩的河水往伤口里灌,磨人的灼烧感不断传来。
又游了大概三百米,他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排水涵洞口,月光两只手扒住涵洞边缘,右手发力把自己拽了上去。
涵洞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蹲下来,右手沿着管壁摸索,在第三根竖向管道的接缝处找到了提前放好的防水背包。
拉开背包拉链,里面东西不多:一套干净的便装,一个急救包,一部备用手机。
月光先处理伤口,急救包里有碘伏和纱布,他咬开碘伏的瓶盖,往伤口上倒了半瓶。
他低头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检查了一下伤口深度。
很浅,不到一厘米。
开枪之人的枪法很准,子弹刚好切开表皮和浅层肌肉,干净利落地避开了桡骨和桡动脉。
从外面看血糊了一片,触目惊心,但实际伤害微乎其微。
这一枪打得太聪明了。
月光心里有了想法,这个人很有可能知道自己,那么他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月光用纱布把伤口缠紧,套上干净的深灰色夹克和牛仔裤,把湿透的黑色作战服、面罩、手套全部塞回防水背包。
运动鞋是全新的,鞋底干燥,不会在路面留下湿脚印。
每一个细节都被考虑过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