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他知道，以马克在警局里那四通八达的人脉，自己的调动令恐怕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布鲁克林傍晚的车流。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车载电台里播放着经典摇滚乐，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但车内的气氛，却和以往任何一次巡逻都不同，多了一丝沉闷和告别的意味。

他们经过了那家丹尼第一次制服劫匪的便利店，老板正在门口擦拭玻璃，看到警车还热情地挥了挥手。

他们也经过了哈林顿太太住的街区，能看到老人正在花园里给她的绣球花浇水。

这些熟悉的场景，此刻在丹尼眼中，都蒙上了一层怀旧的色彩。

“妈的，贝克特那个女人下手真快。”马克还是开了口，他目视前方，语气像是抱怨，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骄傲。

“Fuxk，我就知道留不住你这小子。

从你在便利店赤手空拳干倒劫匪那天起，我就跟罗纳德说，这小子不是我们这小池子能养得住的鱼。”

他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上了一条僻静的街道。

“巡警队是警察的根，我们处理着这个城市最琐碎、最真实的麻烦，我们是这台机器的地基。”他看向窗外飞逝的红砖墙。

“但有些人，注定是要往上走的，去当那根顶梁柱。

你是后者，丹尼。”

马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去了凶杀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听着，小子，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但有几句屁话，你给我记在心里。”

丹尼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

“第一，记住，不管你穿的是制服还是几千美金的西装，警察的第一职责，永远是保证自己能活着下班回家。”

“别他妈的为了什么功劳和荣誉去当孤胆英雄，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可能就是躺在裹尸袋里被抬出来。”

“第二，凶杀组那帮家伙个个都是聪明得要命。

但有时候，人太聪明了，就会忘了街头是怎么运作的。”

“他们会相信数据，相信报告，但街头上的事，很多时候不讲逻辑，只讲人性。

别变成那样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书呆子。”

“第三……”马克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随时回来。

66分局永远是你的家。”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引擎在低沉地轰鸣。

丹尼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看着身旁不修边幅，性格暴躁，却在关键时刻永远能给你依靠的男人，郑重地说道。

“谢谢你，马克。

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的适应布鲁克林的街头，不会这么快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

“少他妈肉麻了。”马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走了，最后一单。”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66分局43号车，收到。

code 2，处理噪音投诉。

我们马上过去。”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警情，就像他们过去几百次出警一样。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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