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白的。
他赶紧喊停火:“停!
别打了!
白旗!
人家举白旗了!”
赖传船株也停了火,探出头往下看,瞪大眼睛:“他们举白旗?
我们打了半天一枪没中,他们举白旗?
这也太给面子了吧?”
罗云冬举着白旗,一步一滑地爬上山坡。
他走到蔡审希面前,擦了擦额头的汗,喘了两口气,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这位长官,我们顾长官说了——本是同窗,相煎何太急。
今日同袍兵戎相见,不如化兵戈为玉帛,日后好相见。”
蔡审希还没来得及回答,山坡下突然枪声大作。
几十支花机关同时开火,子弹打得树枝乱飞,树叶像雪片一样往下落。
几颗手榴弹扔在不远处,炸起的土块落了蔡审希一头。
罗云冬赶紧摆手:“别误会,别误会,这是火力展示,不是开打。”
蔡审希拍掉头上的土,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山坡下那些乌黑的枪口,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支打两枪就卡一回壳的绍沙,忽然笑了。
“顾兄这是给我们留面子呢。”
他把枪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冲山坡下拱了拱手:“多谢顾长官手下留情!
我蔡审希领情了!”
山坡下安静了。
顾长柏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拍了拍大衣上的灰,朝山坡上抱了抱拳,什么都没说——那表情,像在说“江湖再见,别送”。
队伍撤得飞快,骡马、辎重,甚至那口装二十万大洋的铁皮箱子,都留在了原地。
箱子上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蔡同学亲启”。
蔡审希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
“昔日黄埔聚首,共立救国之志。
今时局诡谲,竟至同室操戈。
长柏实不忍执枪相向,染同胞之血。
愿诸君念及袍泽情谊,莫让枪口对准手足。
待他日外侮当前,再并肩杀敌,方不负当年入校初心。
——顾长柏敬上。”
赖船株凑过来,看完信,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山道尽头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轻声说:“原来学长是不想跟我们兵戎相见啊。”
蔡审希把信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没说话,望着山道尽头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站了很久。
(今天茅台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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