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逆生从皇宫出来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马车在冯府门前停下时,已近亥时。
冯府大门虚掩着,门房正缩在门洞里打盹
听见马蹄声惊醒过来,探出头一看是魏逆生
连忙开了门,一路小跑着进去通报。
魏逆生没有等他通报。
他跨过门槛,穿过前厅,绕过回廊
穿过那片翠竹林,再穿过那道月洞门,一路往后花园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却一步未停。
他对冯府的路太熟了。
两年来,他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从春走到冬,从清晨走到日暮。
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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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里,花亭中,一盏孤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常袍,白发,腰板挺得笔直。
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没动。
冯衍独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王承来传过话,说魏逆生已经出了大牢,他便开始等。
等了一个下午,等到日头偏西,等到暮色四合
等到灯笼亮起,等到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没有催,没有问,没有让任何人去宫门口打听。
只是坐在这里等。
因为,他知道那个孩子会来。
脚步声传来。
冯衍抬起头,看见一个人从月洞门后走出来。
衣服皱巴,头发散落,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黑。
腰间的银鱼袋还在,那方“国瑞”玉衡却不在了。
可脊背是直的,步子是从容的,目光是清明的。
冯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魏逆生走到花亭前,没有进去,在台阶下站定,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老师。”
这一声老师,叫得冯衍心口发紧。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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