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够不要脸!
!
抢先认了罪,认的是“失察”。
失察之罪,可大可小,最多罚俸降级,与贪腐无关,与欺君更无关。
可这一跪,把清流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堵了回去。
周景帝看着跪在殿上的沈端,摆了摆手
“常平仓之弊,乃积年旧疾,非一日之寒。
虽有失察之责,却也不必苛责过甚。
起来说话。”
皇帝没有说沈端无罪,也没有说沈端有罪
只是说“不必苛责过甚”
一句话,六个字。
不多不少!
足够沈端站起来,却不够沈端脱身。
沈端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报,双手呈上
“陛下,户部自查已有初步结果。
南京常平仓亏空一案,经户部郎中吴道清连日清查
已查实系南京仓场大使刘秉忠、副使马文良、攒典周世荣等九人,串通舞弊,监守自盗。
此九人已畏罪自尽,人证物证俱已封存。
户部对此案负有失察之责,请陛下降罪。”
王承接过奏报,呈上御案。
周景帝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合上,放在案角。
沈端姿态做足,程序走完,奏报也已递上
九个替罪羊被钉死在贪腐的耻辱柱上
主犯“已畏罪自尽”
此案的直接责任,在程序上已经“结清”。
但当朝众官不是傻子,九个小吏,三年亏空南京仓四万七千石
平均每人每年要贪近两千石粮食,凭几个仓场大使有这样的本事?
“陛下!
!”
就在宋景和寇元准备出班反驳的时刻。
“启奏陛下。”
方祁从文官队列中踏出一步,躬身行礼,朗声道:
“臣近来奉命梳理历年户部与兵部往来的钱粮账目
发现一件陈年旧案,与常平仓亏空案或有牵涉,不敢不奏。”
周景帝微微抬了抬下巴:“讲。”
方祁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字正腔圆地将六年前那桩事一五一十地念了出来。
“景和七年八月,黄河在河南铜瓦厢决口,淹没三府十七县。
时任户部尚书冯衍,从拨付甘肃三镇的军饷中调出
二十万石粮食用于赈济灾民和修缮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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