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把他自己架到火上烤。
他今日逞了威风,明日整个户部便都知道
度支司来了一个天子门生,手段凌厉、算无遗策。
沈端余党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此子断不可留。
地方上那些与常平仓亏空有牵连的督抚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这把火迟早要烧到自己头上。
我大周定鼎金陵,南直隶富甲天下。
南比北安、南比北富,哪个当官的不想上任南府?
到那时候,魏逆生就不是在查账。
是在与半个天下的官场为敌。”
宋景沉默了。
寇元重新坐回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缓缓道出下文。
“故而,我今日在值房中压他一压,用意有三层。”
“其一,敲山震虎。
让沈端安插在度支司的那些旧人看看,户部尚书并不偏袒魏逆生。
我不偏袒,他们便不会抱团太紧。
抱团太紧,魏子反倒无从下手。
留一道缝隙,好让他们心存侥幸,彼此之间自会露出破绽。
破绽一露,便有了下刃之处。”
宋景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其二。”寇元接续道
“给魏逆生一个下马威。
教他知道,在户部行事须有分寸,不可仗着陛下恩宠便毫无顾忌。
陛下将他放在度支司,是让他来做事的,不是让他来得罪的。
将满衙门的人得罪精光,事也就做不成了。”
“其三。”寇元说到此处,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也是替我自己,留一道退路。”
宋景抬起头,目光微凝。
“如今掌了户部不假,可我寇辅安坐上这把椅子,才多少时日?
户部上上下下,半数仍是沈端旧人。
苏州府那笔积欠的账,水深几何,你知我知。
一旦查不下去,我寇辅安便是第二个坐在户部尚书位子上的笑话。
届时沈党反咬一口,地方督抚便会联名上疏
道我寇元借粮案倾轧异己、搅乱朝纲。
到那时候,陛下还会保我么?”
“要知道,我等清流……”
寇元语气一顿,将茶盏搁于案上,无奈叹出一个事实
“陛下舍弃起来,是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啊,知远。”
“故此,魏逆生必须顶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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