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已至。
王承于槛外驻足,抬眼望去。
只见冯衍端坐主位,须发皓然,神采不减。
“冯公,老奴给您请安了。”
王承忙趋前数步,躬身行礼,满面堆笑
“数月不见,冯公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
“王公公客气。”冯衍抬手,语气平淡中透着几分温和
“老夫一介致仕之人,当不起这般大礼。
请坐。”
“谢冯公。”
王承于客位落座,却只沾了半边椅面,脊背挺得笔直
将手中黄绫长匣小心翼翼地置于身旁几案之上。
冯观、姜氏、冯辞鱼贯而入,于堂中站定。
仆从早将拜垫铺设停当。
见诸事已备,王承先向冯衍告了罪,方站起身来。
面色一肃,自几案上捧起那只黄绫长匣,高高举起
声调拔高半度,尖而不锐,在正堂中回荡开来
“陛下圣谕!”
冯观撩袍而跪,姜氏随之跪伏,冯辞紧随父母身后,恭恭敬敬叩下首去。
堂中仆从早已尽数退避,只留冯家自家之人。
唯独冯衍,缓缓起身,整了整衣冠,却未下跪。
他朝皇宫方向拱了拱手,权作行礼。
致仕老臣,年逾七旬,御赐不跪。
此乃朝廷的体面,亦是先帝恩典。
王承颔首,启匣取出一卷黄绫圣旨,双手展持,一字一句,朗声诵道:
【帝御笔手诏,诏曰】
【朕惟天地立极,君臣为纲。
然君父一体,恩义兼重。
咨尔户部度支司主事魏逆生,幼年失怙,长无所依。
十岁入对,以朕为君父
七载砥砺,未尝一日忘君臣之义。
其孤忠可悯,其至诚可嘉。
今闻尔与冯氏女舒缔结姻好。
冯氏者,太傅冯衍之孙女也。
两家世交,门第相埒。
然尔族中无人可主纳采之礼,朕心恻然。
昔朕许尔“天子门生”之名,今尔以君父为依,朕岂忍坐视?
特赐御笔聘文,以为尔纳采之证。】
【乾坤定配,阴阳合德。
魏氏子逆生,纯孝至诚,才识明敏,为朕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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