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衍点头,端盏抿一口药汤,复搁于案。
“今夜来此,非独辞行而已吧。”
魏逆生没有否认。
“学生于大朝之日,向陛下递了一道疏。”
“何疏?”冯衍目中微光一凝。
“《陈甘肃辽东边事疏》。”
“论甘肃辽东?”
“是。”
冯衍注视着他,凝视良久,而后笑了。
“子安,长大了。”
这一声“长大了”,非是夸奖,乃是叹息。
老树见新芽破土,老骥看幼驹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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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冯衍轻叹一声,语调沉缓,如古钟余响。
“吾徒已精进若此,为师亦不必更有所授矣。
今将远行,不复在吾左右,不知何日,复将昏聩。
故今日之言,必多且尽,汝其铭之肺腑。”
魏逆生闻言,瞬间离座而起,跪于冯衍身前
“老师,您莫要多想,将养着身体,我与福娘……”
“莫断师言!”冯衍抬手打断
“安心静听!”
魏子一愣,观师目严
终是回座,端正而坐,静待师训。
“子安,权不预市,惟行于圈内,护城河甚深。”
冯衍转过头来,望着魏逆生,缓缓道
“你可知,为师为何将你置于翰林院三年,不令你出头?”
“磨棱角,炼心气。”
“此仅其半耳。”冯衍摇首。
“另半,乃为师要你把‘权’字看得真切。
权之藩篱,非你欲入便可入。
身在篱外,无一人正眼相视
一入其内,则举手投足,皆为放大、为人揣度、受人攻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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