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安。”魏逆生先开口,声如止水。
“你所论者非此。”
“那我要论什么?”谢临反问,眉间微挑。
“你要试我。”
谢临不否认,亦不承认。
只端起茶壶,又为两人各斟一盏。
龙园胜雪的香气在渐冷的空气里淡了下去,幽幽散尽。
“子安,你读过《韩非子》么?”
“读过。”
“《五蠹》篇,怎么说的?”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还有呢?”
“明主之道,一法而不求智。”
谢临端起茶盏,在掌中转了两转,不饮,又搁回案上。
茶汤微漾,光影碎作一片。
“子安,你方才说‘去私欲、复良知’。
我问你,法呢?
只讲良知,不讲法度,岂不是将天下兴亡,尽系于人人自觉?
若人人能自觉,还要法做什么?
若人人不能自觉,良知岂非一句空谈?”
此言一出,如石投深潭,涟漪无声,却有千钧之重。
“道安,你错了。”
魏逆生抬起头,目光清定。
“我非不言法。
而言,法不能治本。”
“那什么能治本?”谢临紧逼一步,声如刀锋。
“治本在人。
人在心。
心在良知。”
“哈哈哈!”谢临冷笑一声。
“魏子安,君少智否?
商君治法,秦一统天下。
汉承秦制,四百年基业。”
“商君车裂。”
谢临笑声一滞。
“秦二世而亡。”
谢临语塞,知道魏子是堵自己之贾生屈子前两句。
与此同时,魏逆生则语速渐疾。
“法可以禁人为恶,不能使人向善。
可以让人不敢贪,不能让人不愿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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