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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敷妆,不敢目视。
沈明轩低下头:“不敢。”
“不敢?”李进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商人,嘴上说着不敢,心里比谁都敢。”
沈明轩没有答话。
李进见他沉默,笑意更冷了三分。
“沈东家,咱家问你一句,你老实答。”
“公公请讲。”
“你是沈相的族侄,永丰号的东家。
可你知道,你在咱家眼里,是什么?”
沈明轩没有说话。
“咱家在画船上,被魏逆生逼得自罚三杯。
你以为咱家是输给了他?”
李进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咱家是输给了他身后的东西。
那些咱家一辈子够不着的东西。
你呢?
你够得着吗?”
“你够不着。”李进替他说了
“你连咱家都够不着。
沈相在朝堂上,离你太远。
魏逆生就在苏州,离你很近。
何彦明怕你倒向魏逆生,咱家不怕。
你知道为什么吗?”
“请公公赐教。”
“因为咱家不需要你。”李进一字一顿
“永丰号倒了,织造局换一家粮商便是。
苏州城有的是人想跟咱家做生意。
你沈明轩,不过是最方便的那个,不是非你不可的那个。”
“公公教训的是。”沈明轩笑答道
“但公公所言不需在下,多半是气话。”
“嗯哼?”李进眼尾一颤。
沈明轩则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
“永丰号倒了,苏州还有粮商。”
“可苏州粮商里,哪个在沈家族谱上?”
李进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却收了。
“行了,话不投机。
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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