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姑苏,方悟:
知民之情,与用民之情,判若两途。”
张载其声缓沉,如石入水:
“昔在大名,但知断狱。
狱断而理直,便谓本分已尽。
今至苏州,方知:案可断对,心未必服。”
言罢,侧顾魏子,目中慨然
“子安所授,疏密有度,刚柔有节,恩威有序
皆大名三载所不能悟也。
昔汉宣帝论循吏,谓:
‘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
《大学》云:‘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
圣人以‘无讼’为至境
我当年却沾沾于听断之间,何其陋也。”
张载转身直视,目光清正而愈沉。
“子安,你使我权摄府篆,初谓守摊而已。
君以整座姑苏,付我一人习之。”张载自嘲一笑
“此学费,不菲。”
魏逆生默视良久,方道:“子厚,我有一言相酬。”
“愿闻。”
“昔尔为青天于大名,今尔为知府于苏州。
青天在上,知府在下。
唯足履实地者,方能睹百姓面上尘泥。”
张载怔然,后而淡笑。
“子安,此语足记平生。”
二人对立,晨光渐炽,双影拖于栈桥青石
一绯一绿,一长一短,并铺至水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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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要开了。”魏逆生道。
“知道。”张载答。
“苏州府衙诸事,若有拿不准的,不必硬撑。
写信给我,或写给瞻正。”
“放心。”张载抬手,拍了拍腰间那枚代署知府印信
“昔在大名,曾掀府案。
今守姑苏,岂容人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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