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至此，沈端自文班首列含笑而出，徐步至陛前，定言道：

“臣亦附议。”

四字轻如飘絮，落寇元耳中却如钝刀裂帛，余响不绝。

沈端附议，则沈党与兵部合

沈党与兵部，二势既合，外加天子之态亦已昭显。

寇元今日所挡，非一魏子安，乃半朝公卿加一天子也！

“银子入了户部，是国之公帑

银子入了兵部，也是国之公帑。

陛下，臣虽首辅亦不明白寇阁老所言为何？

同样的银子，入了兵部便算公，入了内帑便算私？

若说户部掌国用，兵部便不掌国用么？”

沈端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寇元面上

“寇阁老，户部的库和兵部的库，难道便不是一个'国'字？”

寇元气息已乱，胸口起伏

沈端也没打算等他答话，又续了一句，语气依旧温和

“当然，我只是替寇阁老把话说得更圆一些。

毕竟‘与民争利’这四个字太重了！

万不可轻用之。”

寇元立于原处，手持笏板，终究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

身后一片清流声浪，方才潮涌，此刻皆退。

退潮之后，滩上留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周景帝端坐御座之上。

看着寇元嘴角冷笑，发声道：

“寇卿方才说'天子无私财'，说得很对。

仁宗皇帝刻于屏风之言，朕亦不敢忘之。”

说着略顿，目光平视前方，不落任何人面上，语气平平：

“可朕也想问寇卿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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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殿上，兵部要银子，边关要银子，户部要银子。

朕的内帑，究竟是要了谁的银子？”

寇元垂目不言，周景帝也没有等他答，续道

“呵，原来朕的银子，竟比户部的银子更烫手。

同样是公帑，入了尔等袋中便是‘国用’，入了朕的库便是‘私藏’。”

闻言一出，百官悚然。

“臣等万死！”沈端率先伏地

“天子府库，即天下公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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