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罚朕徒跪于庭，膝僵骨彻。

会天欲雪，阴风刺骨。”

周景帝的声音，忽然低沉

“冯太傅闻之，趋至殿门，先帝不见。

太傅遂跪于檐下雪中，不言不辩，惟以身承帝之怒。

逾半时辰，始召入。”

“先帝问太傅，何故求其情？”

“冯太傅所言三句。”

皇帝神色陷忆，如重现当日之景，一字一句复叙道：

“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刍荛之议，圣王犹采，太子之言，陛下不采，而罚之乎？”

“蒙以养正，圣功也。

太子未冠，其言未正，正之，教也，罚之，塞也。

今日塞一储君之口，他日，便塞满朝之口。”

“狂言可正，缄口难医。

臣不惧太子之狂，臣所惧者，储君自此，不复言也。”

太子执箸的手，微微收紧。

“冯公……渐殆矣。”东暖阁中，寂然良久。

帝收敛神容：“太傅其平生之言，朕铭之半世。

衡儿，你替朕，多去看看他。”

“儿臣省得。”

“未省。”帝摇首，目注太子，若有所授

“汝为储君，临榻问疾，是君恩。”

“朕所欲者，非此。”

《论语》记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

临终所托，非关天下，乃授体肤之全于父母。

冯衍之于景帝，非独师，亦父。

景帝今日所欲托太子者，亦非君恩，乃父情。

帝困于九重，不能自往，乃以太子为身之延续。

太子垂目，默然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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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过二刻

帝忽道：“衡儿，可会下棋？”

太子一怔：“会一点。”

“朕与你下一局。”周景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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