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廊下挂的纱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行了几步,魏逆生开口:“兄长,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
“你问。”
“兄长往后,可有什么想做的?”
冯辞脚步一顿,随即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我啊,清闲惯了。”
“子安,我自小虽在京都,但后随家父在杭州长大,见惯的是西湖的烟雨。
孤山探梅,苏堤看柳,平湖秋月,三潭夜泊。
若得闲,携一卷书,一壶酒,与二三知己泛舟湖上,谈诗论文,一坐便是半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出几分真正的向往
“那样的日子,才是我冯辞的日子。
朝堂上的人忙,我瞧着,朝堂下的人闲,我学着。
我这人,不是那块料,也不想做那块料。”
魏逆生没有接话。
他知道冯辞说的是真话。
因为老师曾评这个长孙,“没有这个心”。
他没有这个心,也便没有那份命,可这份淡泊,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子安,你别笑我。”冯辞回过头来,灯影映在他脸上
“我知道阿公盼过我的。”
“我试过了,实在是不成。
阿公把担子交给你,不是没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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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有心的人。
你替冯家把这副担子挑起来,我便去替冯家,守住那片湖山。
这也算……各得其所。”
魏逆生沉默片刻,轻声道:“兄长若能如此,亦是福气。”
“旁人求不得的清净,兄长天生有之。”
“你能这么想,我便放心了。”冯辞笑了笑,停在一扇门前,压低声音
“我就在廊下。”冯辞把灯笼递给他
“有事,唤我。”
魏逆生接过灯笼,推开那扇门,独步而入。
屋里没有点灯。
暮色自窗棂斜入,一室昏黄。
冯衍坐在窗前椅上,膝上搭着一条旧毡,腰背佝偻,白发如雪。
他就呆呆的望着窗外,久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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