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被贬,心有不甘。”魏逆生续道,声音淡淡
“他如今是困兽。
困兽,需要一个靠山,一个理由,让他把‘寇元陷害我’五个字,咬到死。”
邱衡懂了。
“光大。”魏逆生望着他
“齐昭如今待勘在馆。
你替我,走一趟,见他一面。”
“其余不必多说,只消让他知个心。”
邱衡迟疑了一瞬,低声道:“大人,齐昭此人,城府颇深,若他看出什么……”
“他看不出什么。”魏逆生道
“他只会看到:他儿子升了。
一个待罪之人,握着一纸救命的文书
他只会想一件事:他该拿什么来换。”
邱衡默然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下官,明白了。”
“光大。”魏逆生又唤住他,声音放得极缓
“他若问起令郎往后,你只说一句:尔自犯法,陛下止罪尔身,于尔子何辜?”
邱衡应声,退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望了一眼。
魏逆生已重新执笔,批他的文书去了
晨光落在他身上,一派安然。
邱衡怔立良久,没想到魏逆生这一招【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玩得,竟如此之怖!
!
慢慢,廊下脚步声渐远,魏逆生笔下不停,只在那份文书的末角,极轻地落下一个朱批:“准。”
窗外,蝉声又起。
文选司的案牍,依然如山。
.
.
.
.
.
.
暮时分,残阳西坠,秦淮之水染作半江胭脂。
钟山如黛,隐在薄薄暮霭里,只余一痕轮廓。
长干里炊烟渐起,乌衣巷口,归燕斜飞,掠过染着金边的瓦当。
街市上,暑气未消。
卖冰人挑着担子,沿巷叫卖声已有些沙哑
井台边,妇人汲水,木桶磕着青石,一声声清响。
老槐荫下,三五个邻翁摇着蒲扇,闲话桑麻。
忽闻城楼之上,暮鼓初擂,沉声荡开,惊起栖鸦一片。
两岸灯笼次第亮起,画舫中丝竹声隔水飘来,与未尽蝉鸣缠在一处。
刑部待勘馆舍,便在皇城西南一角,僻巷深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