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马车辘辘,穿过长街。
七月末的日头,还带着三分余威,晒得车帷发烫。
魏逆生倚着车壁,闭了闭眼。
朝堂上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齐昭的口,寇元的疏,张载的差事……
他揉了揉眉心。
“公子。”车外崔福的声音传来
“前头纸铺,停不停?”
魏逆生睁开眼,想起来了。
昨日,福娘坐在廊下描花,描一笔,叹一口气。
竹纸洇墨,描了擦,擦了描,总不成样。
“停。”他道。
片刻,车帘一掀,魏逆生怀里多了一匣洒金笺。
“公子买这个作甚?”崔福好奇道。
“夫人的花样,该换好纸了。”
崔福嘿嘿一笑,不再多问,扬鞭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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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门外,魏府小院。
院门半掩,枣树打果了,叶子被晒得发蔫,井沿上搁着半盆清水。
福娘坐在廊下,背对着门,低着头,正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
她今日穿着件藕荷色的对襟褙子,发髻松松,银簪绾住,鬓边碎发。
“回来了?”福娘头也不抬,声音懒懒的
“曲娘,把凉茶端来。”
“是。”
魏逆生把冰酪搁在石桌上,又解下怀里的纸匣,放在她手边。
福娘这才抬起头。
先是看见了冰酪,眼睛一亮
又看见了那匣洒金笺,怔了一怔。
“官人……”她拿起一沓,指尖抚过纸面,“这纸……”
“你描花的竹纸,洇墨。”魏逆生在她对面坐下,“换一换。”
福娘捏着那沓笺纸,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官人昨日不是一直在看书么?”
说着的同时去拆冰酪的油纸,闷闷地道:“冰酪什么样味?”
“没问,只得两碗。”魏逆生道,“一碗你的,一碗我的。”
“既如此,你那份……”福娘舀了一勺,尝了,眯起眼
“先借我一口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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