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陈宇拉开条凳坐下。
陈敬山放下茶碗,叹了口气:“筱冢义男这老鬼子,这回是下了死手。
正太路、同蒲路沿线,炮楼修得跟刺猬一样。
以前花点大洋能买通的维持会,现在全换了死硬的汉奸。
商队的通行证,作废了一多半。”
陈敬山叩击桌面,声音沉闷:“组织上让我跑这一趟,带了五车棉花、八车中药。
但以后的路,估计难走了。
电缆、油料,这些紧俏货,鬼子查得连根针都漏不过来。
你们这几千号人,以后吃什么?
用什么?”
陈宇拿起水壶,倒了一杯白水,推到父亲面前。
“爹,商路的架子不能散。
鬼子查得严,咱们就不进货。”陈宇语气平稳。
陈敬山一愣:“不进货?
那你们用啥?”
陈宇喝了口水,解释道:“我在国军那边还有些关系,物资我能弄到,不管是绝产的粮种、消炎的药品还是机械配件。
以后你的商队,不用费劲往里运。
就负责在野狼沟交接,把我的东西送过来就行。”
陈敬山盯着眼前的儿子。
从金山卫退下来后,这个曾经纨绔的少爷,行事越来越让他看不透。
不过现在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也懒得再管。
只要不做那些对不起人民和国家的事,那么他就全力支持。
“好。”陈敬山站起身,拍了拍长衫的下摆,“只要你有货,老子就算挖地道,也给你送来。
你娘现在已经搬到延安帮组织做些翻译相关的工作,听到这边封锁得厉害,她让你多当心。”
陈宇点头应下,“也让我娘少辛苦些。”
“我知道了。
明早,我带队走。”
陈宇点头,送父亲出门。
第二天清晨。
石门村外的旱地上,人声鼎沸。
陈宇脱了军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
他挽起袖子,裤腿卷到膝盖,直接踩进一块特意泡好的泥地里。
他抓起一把牲口粪便、枯草和泥土混合的肥料,指着旁边的土坑。
“这叫沤肥。”陈宇对着周围的战士和村民大声说道,“一层土,一层草,一层粪,浇上水捂严实。
发酵十天,比你们直接撒粪管用一倍。
这地太旱,不养地,神仙也种不出粮食。”
几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蹲在田埂上,吧嗒着旱烟,连连摇头。
“长官,打仗您在行,种地咱们是祖宗。
这粪哪有捂坏了再往地里撒的道理?”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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