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撑着刀柄坐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左肋的伤口就撕扯一下。
他坐直之后,看着面前的旷野,看着太虚州的天,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又咳了两声,咳完之后他又笑了,笑着笑着声音变得沙哑,眼眶有点干但发烫:
“老子……终于…….
活着出来了。”
李金水靠在那棵老树的树干上,低着头喘了很久。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吹得他衣袍下摆微微翻动,吹干了他衣袍上残留的血迹。
过了好一会儿,他撑着斩天刀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站住了。
然后他抬头看向南方,迈开脚步,朝南边走去。
太虚圣地在南边。
那些追了他大半个月的人。
那些归真境的堂主、寒渊宗的巡逻队、禁地里的规则乱流,全部被他甩在了身后的雾气里,留在沧溟州的边界线那一侧。
路还很长。
李金水的脚步一深一浅地踩在草叶上,斩天刀拄在地上作为支撑,留下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印痕,通向远方。
………
李金水走了一天一夜。
太虚州的旷野比沧溟州平坦得多,没有山脉起伏,只有连绵的枯草和稀疏的灌木丛。
他走得不快,左肋的伤口每走一步都扯着疼,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还在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斩天刀拄在地上当拐杖用,每一步都在泥土里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
李金水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一片不高的山坳,南面是缓坡,北面是断崖,断崖底部有一道裂缝,裂缝往里延伸了数丈,尽头是一个半天然的石洞。
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住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朝北,干燥,地面是平整的砂岩,风灌不进来,灵气比周围稍微浓一些。
他侧身挤进洞里,把斩天刀靠在石壁上,然后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
万古长青诀开始运转。
青色光芒从丹田涌出来,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断裂的骨头和撕裂的皮肉在光芒中慢慢合拢,新肉在生长,骨骼在重新接续,比他想象的还要慢一些。
左肋那道伤口在一寸一寸地收窄,但在收窄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一股暗红色的能量像楔子一样嵌在伤口深处,堵住了最后那截通道。
归墟堂堂主的刀气还留在他体内。
那股暗红色的能量像一根钉子钉在经脉壁上,万古长青诀的青色光芒每次冲刷到那个位置就会被挡住。
强行冲过去的时候,左肋的伤口会重新裂开,血会渗出来。
归墟堂堂主那一刀残留在他体内的归真境能量,像一层被压缩过的血痂,附在他的经脉壁上,硬邦邦的。
李金水骂了一声:“操。”
李金水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于是不再尝试,把那道暗红色的能量暂时搁置,转而修复其他部位的伤势。
第四十三天的时候,他左肩的伤口彻底闭合了,新长的皮肉光滑平整,骨头接得稳当,握拳的时候不再发酸。
第六十天的时候,右腿的骨裂恢复了八成,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第九十天的时候,除了左肋那道被归真境能量卡住的伤口之外,全身上下其余部位的伤势都已经恢复到接近完好的状态。
李金水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手臂上的力量,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着一截,但也恢复到了五六成。
那道暗红色的能量还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