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个打那颗八层的,打了快二十招才磨死……”
“那是因为你们都在省着打。”
钟铁山说,
“我上手就是全力,省不了。
你们要是也全力,那颗八层的早就碎了。”
“全力?”
第一兵线的领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混着喘气和笑,
“我们四个当时还剩多少力,你心里没数?”
“没数。”钟铁山说,“反正比现在多。”
第三兵线的领头人扶着第一兵线领头人的手臂站着,声音很轻:
“钟前辈……真的多谢了。
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四个撑不到现在。”
“谢什么,都是来打仗的。”
钟铁山摆了一下手,动作不大,幅度比平时小了不止一半:
“别说谢了。
你们活着就行。
都能活着回苍梧州就行。”
钟铁山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伤势怎么样?
还能走?”
“能走。”她说,“就是没什么力气了。”
李金水把刀插回刀鞘,插了两下才对准,然后开口:
“老钟——你身上那件袍子是不是已经跟肉长在一起了?
我刚才看你扯领口,扯不动。”
“血干了,黏住了。”
钟铁山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回去泡一泡就下来了。”
“泡?”李金水说,“你这得泡多久?
我看那血痂比你拳头还厚。”
远处,那些正在溃退的妖魔背影已经缩成了天际线上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线。
线还在移动,正在朝裂隙更深处持续收缩。
那些没有撤退的、残留的、没有理智的低阶妖魔,已经被逐片清干净了。
零星的刀光还在战场的边缘处亮起又熄灭,每亮一次都有一头低阶妖魔栽倒。
钟铁山环顾四周,目光从碎裂的岩台扫到冒烟的坑底,从散落的鳞甲碎片扫到那些正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弟子们。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陆镇岳身上:“你的人还剩多少?”
陆镇岳站直身体,慢慢松开剑柄,然后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片正在收拢的战场:
“第五兵线,还能站着的大概……四成。
能拿刀的不到两成。”
“能站的不到四成,能拿刀的不到两成。
纪无咎和林衍都伤了,但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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