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深红色的纹路在信徒死后并没有立即消退,而是一层一层地剥离,像烧焦的皮屑般逐片卷曲、干裂、碎裂成深红色的粉末。
纪无咎走到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的像整个人被冻住了,才开口说了一句:“这些人的眼神……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面上那具头颅裂开的尸体,那些正在逐层剥离的深红色纹路还在缓缓消散:
“血劫魔尊的功法……比林天璇的炼化更狠。
林天璇用规则锁住了一州,但血劫魔尊是直接从内部把一个人替换掉——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留。”
秦素站在数步之外,月白长袍的边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上那些正在干涸的深红色血迹上,落在那三具瞳孔依然保持着深红色的尸体上。
林衍走过来,拍了拍纪无咎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
那只手在纪无咎的肩膀上停了两息,然后收了回去。
李金水转身,朝城池深处走去。
废墟最深处是一栋残破的建筑。
墙体已经塌了大半,屋顶完全消失,只有一截残存的石柱立在废墟中心。
石柱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深红色的沉积物。
李金水走到那根石柱前的时候,丹田深处那股牵引感突然暴增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从细微的震颤变成持续的脉冲,从低频变成高频,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放开了全部张力。
那股牵引力从他的丹田翻涌上来,沿着脊柱冲入识海,在颅腔深处持续震荡着,牵引力在石柱的底部凝聚成一团持续涌动的暗灰色光晕,像一枚古老的烙印正在苏醒。
李金水蹲下去,手伸向石柱底部的积灰层。
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块硬物,表面粗糙,边缘有清晰的纹理——不是石料,是木质的。
他拨开表面的积灰和干涸的沉积物,露出一块巴掌大的暗灰色木板。
木板表面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被埋在地下很久又被翻出来。
上面有一些残余的线条,模糊的,像人的形状,像山的形状,又像一些字。
那些线条已经无法辨认了,深浅不一,有的断在中间,有的和旁边的线条叠在一起,分不清原本画的是什么。
李金水把那块木板拿起来。
木板入手的瞬间,那股牵引力再次暴增——
牵引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从持续变成爆发,从爆发变成覆盖了他整个识海。
那些模糊的线条在他眼前闪了一瞬,像什么影像正在快速掠过。
他看见了峡谷,
影像持续了不到一息就碎了,散成暗灰色的光点落进识海深处。
但他记住了那个轮廓,那个方向,那个距离。
“西北。
三百里。”
“到底……”李金水盯着手中的木板,声音里带着困惑,“到底是什么在牵引我?”
“不知道你什么东西在牵引我,你又不说清楚,我他妈怎么知道是什么?”
他把木板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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