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
白天那个书吏还在,正对着油灯数钱。
桌上摊着一本账册,旁边堆着些碎银子。
书吏一边数,一边记。
“地契三份,三十文。
婚书两份,十文。
田税五户,五十文……”
他数完,把铜钱放进一个布袋,把碎银子放进另一个布袋。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木盒,打开。
里头是些散碎银子和铜钱。
他数了数,也记在账册上。
“地契加急费,三两。
婚书喜钱,一两。
田税‘损耗’,五两……”
周文看明白了。
明面上,按新令收钱。
暗地里,陋规照收。
他悄悄退出去,回到驿馆,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记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记录去找老赵。
老赵还在后堂喝茶。
“赵知县,学生昨晚看到些东西。”
老赵心里一紧。
“什……什么东西?”
周文把记录递给他。
老赵看完,脸都白了。
“这……这……周巡查,这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查查就知道了。”周文淡淡道,“请赵知县把户房所有书吏叫来,再把账册拿来,学生要一一核对。”
老赵冷汗直冒。
“周巡查,这……这不合规矩吧?”
“新令就是规矩。”周文看着他,“赵知县若不配合,学生只好上报陈大人了。”
老赵咬咬牙。
“好……好,下官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户房八个书吏,全被叫到后堂。
账册也拿来了。
周文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对。
明账对得上,暗账……对不上。
“这‘加急费’、‘喜钱’、‘损耗’,是怎么回事?”周文问。
书吏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赵硬着头皮道:“这……这是以前的规矩,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改不过来?”周文冷笑,“诏书颁行五日,你们收了五日的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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