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只剩下阿骨尔一个人。
他坐在火堆旁,看着火苗一窜一窜的。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了。
他想起年轻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也像巴图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觉得骑兵天下无敌,觉得想打谁就打谁,觉得没有打不下来的地方。
后来打了几年仗,死了不少人,他才明白,打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是你想打就能打,不是你觉得能赢就能赢。
得算账。
算人头的账,算粮草的账,算天气的账,算地形的账,算人心的账。
算不明白,就得输。
输了,就得死。
他不想死。
也不想让儿子死。
更不想让那十万儿郎死。
所以他得算。
慢慢算。
算到算明白了,再动手。
他拿起肉干,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肉干硬,嚼得他腮帮子酸。
他慢慢嚼,慢慢咽。
火苗还在窜。
帐篷外头,风还在刮。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露头,各部落的头领就都来了。
帐篷里挤满了人,坐着的,站着的,蹲着的,什么样的都有。
阿骨尔坐在正中间,手里端着一碗热奶茶,慢慢喝。
等人到齐了,他把碗放下。
“都来了?”
哈丹说:“都来了。”
阿骨尔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头领。
“昨天探子带回来消息,大乾那边,把那个老将苏有孝派到北境来了。”
底下的人一阵骚动。
有人问:“是那个守城的苏有孝?”
阿骨尔说:“对。
就是他。”
那人说:“那老东西还活着?”
阿骨尔说:“活着。
七十多了,还能骑马。”
那人说:“他来了,可就不好打了。”
旁边有人说:“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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