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会教人——失望。
对朝廷失望,对皇帝失望。
失望比恨更可怕。
恨是一时的,恨过了就算了。
失望是长久的,失望攒够了,就不会再指望了。
老百姓不指望朝廷了,不指望皇帝了。
他们指望谁?
指望济世堂。
宋知远没有教人造反。
他只是教会了人——另起炉灶。
秦夜在杭州又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再去找顾慎之。
顾慎之也没有来找他。
两个人像是在隔空对弈,都在等对方先走下一步。
陆炳的人一直盯着济世堂杭州总堂。
顾慎之每天照常出入,去了药铺,去了善堂,去了学堂。
见了一些人,说了一些话。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可陆炳注意到一件事。
顾慎之每天晚上,都会一个人走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子里,待上半个时辰。
那间屋子门窗紧闭,看不见里面在干什么。
“查清楚那间屋子是干什么的。”秦夜说。
第二天,陆炳带来了答案。
“那间屋子是信房。
顾慎之在那里写信,写完之后,交给一个叫阿六的伙计。
阿六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骑着马往南走。
臣派人跟了,他是去绍兴。”
“去绍兴干什么?”
“绍兴有济世堂的一个分堂。
阿六把信送到分堂,分堂的人再往南送。
一站一站地送,最后送到哪里,臣还没查到。”
秦夜点了点头。
信。
顾慎之在往南边送信。
那些地方也有济世堂的堂口。
可秦夜有一种直觉,顾慎之的信不是送给那些堂口的。
他是在送给一个特定的人。
一个能替济世堂做决定的人。
比顾慎之更高的人。
宋知远死了,孟怀远在苏州,郑文清在湖州,顾慎之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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