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不管他们,所以官府是坏的。
这件事怪不了老百姓。
过了湖州,继续往北。
一路上经过几个县,秦夜都停下来看了看。
有的县里济世堂的堂口很小,只有几间破房子,里面的管事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可做的事一点都不少——该施粥施粥,该施药施药,该教孩子教孩子。
有的县里没有济世堂的堂口,老百姓的日子就明显差一些。
生了病没地方看,孤儿没人管,老人没人养。
衙门不管这些事,豪强更不会管。
秦夜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走了十几天,在渡口等船的时候,秦夜看见江边有个老头在钓鱼。
老头戴着斗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鱼竿横在膝盖上,半天不动一下。
秦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老伯,钓着了吗?”
老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
今天的鱼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秦夜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半递给老头。
老头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
“老伯是本地人?”
“土生土长。
在这江边住了六十多年了。”
秦夜看着江面。
江水滔滔东去,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对岸的山峦青黛色的,连绵起伏,像一道屏障。
“老伯,跟你打听个事。
济世堂,你知道吗?”
老头嚼着干粮,点了点头。
“知道。
江对岸就有一个。
去年我儿子掉进江里,被水冲走了。”
“济世堂的人帮着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下游找到了尸首。
他们出钱帮我儿子下了葬,还给我送了粮食。”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可秦夜看见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济世堂的人,都是好人。”老头说,“可惜这世上好人太少了。”
秦夜没有说话。
他看着江面,看着江水不停地向东流去。
这条江流了几千年,看了多少朝代兴替,多少人事变迁。
它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流。
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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