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先生跑了。
从地道跑了,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跑了。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继续找。
他跑不远的。
他在京城一定有落脚的地方,也许不止一个。
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臣领旨。”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散了之后,秦夜一个人坐在乾清宫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叫人换,就那么端着凉茶喝了一口。
茶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可他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那个穿白袍的女人——王。
她站在广场上,对她的子民说话,语气里有悲伤。
她在悲伤什么?
悲伤她的国家被灭了?
悲伤她的亲人死了?
还是悲伤她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不是大乾的灭亡,而是大乾的一个年轻皇帝?
秦夜不知道。
可他忽然很想见见她。
不是通过顾慎之的信,不是通过影子的口,而是亲自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四月十五,顾慎之从南边发回了第九份密报。
这一次的密报,是写在几张很薄的绢纸上的,折叠得很小,塞在一根竹管里,用蜡封了口。
秦夜拆开竹管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这一次顾慎之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陛下,臣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禀报。”
“王要见你。”
“臣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见你。
臣把陛下想跟她谈谈的意思转达给她之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让他自己来。
让他一个人来。
不许带兵,不许带武器。
如果他敢来,我就跟他谈。
如果他不敢来,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
“陛下,臣知道这很危险。
王说让陛下一人去,臣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可臣也想了想,如果王真的想杀陛下,她有无数次机会。
她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臣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陛下。
去不去,陛下自己决定。”
秦夜把密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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