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秦恒蹲在村口跟那个老人说话的场面,想起了他在信里写的那句"要让每一条村都知道"。
那几个字看着轻飘飘的,可其实份量很重。
百姓说"朝廷未忘我",是因为真的有人走到了他们面前,蹲下来跟他们说了话,然后替他们把粮食从仓里搬了出来。
他让人把那份奏章抄了一份送到东宫去。
秦恒看了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份抄件夹进了他常翻的那本笔记里。
七月下旬,秦恒忽然来找秦夜,说想请他帮个忙。
"你说。
"
"儿臣想把那三十五个人里做得好的几个,请到东宫来讲课。
不是讲经史子集,是讲他们在衙门里做的事。
徐文远讲查账的案子,陈明道讲断案的思路,刘大年讲修堤的门道。
儿臣想听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
"你自己去请就行,何必来问朕。
"
"儿臣想请父皇也来听一次。
"秦恒说,"就一次。
让他们知道,在太子面前讲的东西,皇帝也听得到。
"
秦夜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人——你们做的事,上面的人看得到。
不只是太子在看,皇帝也在看。
你们说的话,会传到最高的地方去。
"好。
你安排好了告诉朕,朕去听。
"
秦恒的安排很快。
七月二十八那天下午,他在东宫的小书房里摆了几把椅子,请了徐文远、陈明道、刘大年三个人来,每人讲一个时辰。
秦夜坐在旁边靠墙的一把椅子上,没有坐在主位,也没有穿正式的朝服,就穿着一身家常的青布袍子,像一个来旁听的长辈。
徐文远讲了他在户部查账查出来的几桩案子,讲他怎么从一堆数字里找到对不上的地方,怎么一步步追出那些被贪走的银子。
陈明道讲了他审的一桩蹊跷的命案,讲他怎么从一句看似无关的证词里找到突破口。
刘大年讲了他修堤的那个法子,讲他怎么把猎人搭窝棚的道理用到了河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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