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这一块的秦安禾早已将人手分配妥当。
将来客按不同村镇引导至预先划定的不同休息区域,奉上粗瓷大碗泡的酽茶和农家炸制的茶点。
不同来源的宾客被有效区隔,互不干扰,却又都能感受到主家的周到安排,避免了可能的混乱与纷争。
而秦禾旺负责的区域,则是另一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热闹景象。
从十里八乡、十里八村赶来的秦家各房亲戚,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络绎不绝。
他们有挑着担子,里面是新收的糯米,晒干的红枣,自家腌的咸鸭蛋。
有牵着懵懂孩童,背着更小婴儿的妇人。
也有赶着毛驴、车上坐着全家老小的青壮汉子。
穿着大多是粗布衣裳。
秦禾旺也迎接起来:
“三表舅!
您老可算到了!
这么大老远,腿脚不便还亲自赶来,快快快,里面歇着!
柱子,快给三表舅搬个凳子,倒碗糖水!”
“二姑婆!
您老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这是您大孙子吧?
嚯!
长得真虎实!
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来来,虎头,到表叔这儿来,刚出炉的糖瓜,甜掉牙!”
“表姐夫!
一路辛苦!
车就停这边,驴子有人喂!
表姐和孩子们都来了吧?
快进去,里面专门给娃娃们备了零嘴儿!”
“五婶,您这腌菜味儿真地道,老远就闻着香了!
今晚席上可得让大伙儿都尝尝您的手艺!”
穿梭在亲戚堆里,拍肩拉手,问长问短,称呼准确,态度亲热又自然。
碰到长辈,恭敬有加。
遇到平辈,插科打诨。
看见孩子,立刻变出糖瓜果子。
原本还有些拘谨、生怕给解元公家丢脸的穷亲戚们,被这热情一感染,顿时放松下来,脸上笑开了花,七嘴八舌地寒暄着,气氛热烈又亲切,充满了宗族血脉间特有的温情与喧闹。
秦远山在不远处看着儿子虽然忙得额头见汗,却也有模有样,将一干亲戚招呼得妥妥帖帖,脸上不由露出了既欣慰又有些得意的笑容。
日头渐高,宾客越来越多,祠堂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
精致的贺礼与朴实的土产并列,绸缎衣衫与粗布短褐混杂,官话雅言与乡音土语共鸣,构成了一幅生动无比的古代乡村社会人情画卷。
约莫辰时末(上午快九点),村口通往官道的方向,传来了清晰而富有节奏的锣声,以及衙役们中气十足的“喝道”声:“肃静——回避——”
原本喧腾的村口顿时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声音来处。
最尊贵的宾客,终于到了。
只见一队仪仗缓缓行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