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沿碰撞声,喝酒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
秦德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对身旁守着的秦守业低声道:“扶我回去吧,让他们年轻人…好好聚聚。”
秦守业点点头,小心地搀扶起父亲。
秦浩然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族人们逐渐散去,各自回家。
他帮着秦秋收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祠堂前的狼藉,又去检查了库房和存放礼品厢房的门锁与看守情况。
秦浩然回到大伯家,秦禾旺已经睡得鼾声如雷。
秦浩然没有点灯,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弱月光,缓缓脱下那身已经沾染了酒的青绸公服,小心挂起,和衣躺下。
次日清晨,秦浩然醒来,浑身还有些酸痛。
身旁的秦禾旺依旧鼾声如雷,睡姿豪放,显然还未从连日的透支中恢复。
秦浩然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用冷水洗了把脸。
没有惊动秦禾旺,独自出了门。
村道上,昨日的狼藉已经被一些早起的族人初步清理过。
偶尔有早起的老人佝偻着背走过,看见秦浩然,脸上绽开格外亲切的笑容,远远地就点头招呼:“解元公,起得早啊!”
秦浩然一一还礼,脚步不停,径直来到祠堂。
祠堂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推门进去,只见秦守业和几位昨日负责看守礼品,登记礼单的族老,已经在了。
正在将散乱堆放的礼品进行初步归拢。
见到秦浩然进来,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秦守业哑着嗓子道:“浩然,你来了。
正要去找你。
东西…实在太多了,光是粗粗归拢一遍,就费了不少功夫。”
秦浩然点点头,目光扫过这间暂时充作库房的偏厢。
才感觉震撼。
大大小小的箱笼、包袱、礼盒,从地面一直垒到接近房梁,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
秦浩然走上前:“辛苦守业叔,辛苦各位了。
咱们就从最实在的开始清点吧。”
几位族人在秦守业的指挥下,将那些贴着红纸的银锭,一封封装在红封里的银票,甚至有些直接用红绳串起来的铜钱,一一搬出来,堆放在清理出来的一张宽大条案上。
秦守业和族老亲自上手,用戥子(小秤)仔细称量、核算。
秦浩然则在一旁,拿起礼单册子,进行核对。
“十两整锭…二十两…这张银票,恒昌号,五十两…这封散碎,七两八钱…”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
最终汇聚成一个数字。
“……合计,现银、银票,共三千六百八十二两七钱四分!”
三千六百八十二两!
对于一年收入不过几两的普通农户而言,这无异于天文数字。
即便是见过些世面的秦守业,也忍不住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秦浩然心中也是震动,但迅速压下情绪的波澜。
接下来是丝绸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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