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晚生这位姐夫,读书还算有些底子,只是在家乡时无人点拨,文章虽有筋骨,却缺了那么一点灵透。
我想着,国子监里名师如云,若能让他进去旁听些时日,得诸位先生指点一二,或许于他科考有些助益。”
赵文瑞听着,目光转向李松遥。
李松遥挺直了背,双手搁在膝上。
“李秀才,你这些年读些什么书?”
“回赵司业,晚生主要读《明文正宗》《国朝八股选》《古文观止》,本经为《诗经》。”
赵文瑞点点头,又问:“《明文正宗》里收了解学士的文章,你可读过?”
李松遥答得很快,“读过。
解学士那篇《应制赋诗》,晚生能背诵。”
“背来听听。”
李松遥愣了愣,开口便背。
背到一半,赵文瑞抬手止住:“好了。”
又问:“李秀才,这篇文章好在哪里?”
李松遥略作沉吟,答道:“好在气盛。
开篇便有吞吐日月之势,中间用典虽多,却不显堆砌,到最后收束处,举重若轻。”他说着,额头又沁出汗来,“晚生…晚生自己的文章,常被先生说堆砌,便是学不到这个‘收’字。”
赵文瑞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转向秦浩然:“你这个姐夫,倒不是个只会死读书的。”
秦浩然忙道:“还需赵司业多指点。”
赵文瑞又问李松遥:“最近写的文章,可带了来?”
李松遥忙从包袱里取出几篇誊抄工整的文稿,双手呈上。
赵文瑞接过,一篇一篇细看。
“文章确实有堆砌之病,典故用得多,却没有化开.
.
.”
李松遥脸上一热,低下头去。
“但是,底子扎实,文字通顺,义理也还明白。
这样的文章,在县学里能排前头,到了乡试场上,却只能在中下游晃荡。
需要把这股‘气’捋顺了。”
李松遥只觉得心口一松,行礼道:“多谢赵司业指点。”
赵文瑞摆摆手,转向秦浩然,收起笑意,语气郑重道:“秦修撰,你这位姐夫,底子确实不错。
老夫可以让他进国子监旁听,但丑话说在前头——”
秦浩然连忙起身,肃立恭听。
“国子监规矩严,旁听生也不能例外。
每日卯时签到,酉时散学,功课必须完成。
监里每月有考,虽不要求旁听生与贡生同列,但若毫无进步,老夫可不会留情面。”
秦浩然行礼谢道:“多谢赵司业!
晚生定当督促姐夫,不敢懈怠。”
李松遥也跟着起身,一揖到底:“晚生…晚生定当刻苦用功,不负赵司业栽培。”
赵文瑞伸手虚扶,笑道:“栽培谈不上,只是给个机会罢了。
你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就来国子监报到。
先去找监丞,就说老夫让你来的,他会给你安排。”
李松遥连连点头。
赵文瑞又对秦浩然道:“秦修撰,你这位姐夫,老夫会看着的。
你只管放心。”
秦浩然再次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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