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昔落笔挥毫,方能稳住咱们秦家门面。”
旧日年少伏案,满堂墨香的光景涌上心头,秦浩然心中感念,当即拱手应道:
“族长厚爱托付,浩然自当从命。
便依旧时老规矩,即刻研墨铺纸,为宗祠祖堂、族中各户一一题写楹联。”
岁暮年关将至,族中庶务繁杂,秦守业连日操劳不休。
白日里既要核算族产年终分派籽粒银钱,体恤周济族中孤贫孱弱,调停宗族邻里口舌纠葛。
又要厘定子弟名册,登门敬谒诸位族老,共商开荒拓土、夯实祖基的长远大计。
终日奔走劳碌,脚不沾地,竟是连静坐啜一盏清茶的闲暇都难求。
待到诸事稍定,寻得空档与秦浩然对坐闲话时,开口问道:
“浩然,先前所提开荒垦地一事,我早已召集族人合议。
众人心里皆知你的谋划有理,只是心底仍旧存着顾虑。
不少人觉得,直接斥银购田最为省事省心,何苦亲身下地、历遍劳苦去开荒,出钱置买现成良田便能安稳落定。
我也曾当众剖白你的深意,言明亲手开垦之地,根基稳固,世代归我秦家祖产,旁人无从觊觎争夺。
奈何众人终究畏难犹疑,只恐开荒时日漫长、耕作艰辛,遥遥无期,难以熬出头啊。”
秦浩然放下笔,无奈道:“守业叔,买田是快,可容易出事。
现成的好田,谁不想要?
你买我买他也要买,价钱越抬越高不说,还容易跟别家争起来,争来争去,伤了和气不说,弄不好还要背个仗势欺人的骂名。
开荒不一样。
开出来的地是咱们自己的,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谁也说不着什么。
有我在,衙门那边不敢卡咱们。
虽然费功夫,可一劳永逸。
祖宗留下的地,一代一代传下去,这才是根本。
还有开荒的钱,不能全从族里出。
各家各户也要掏一些。
不用多,按人头算,每人出多少,定个规矩。
这样大家都有份,都上心。
地开出来了,按人头分,人人有份。
这样才公平。”
秦守业连连点头,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拍了拍胸脯:“我记下了,回头跟大伙儿说。”
除夕这天,柳塘村从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
清晨,祠堂里举行了冬祭和辞岁大祭。
这是一年中最隆重的家祭,全族的人都要参加。
祠堂的大门敞开了,秦守业站在祠堂中,高声宣布了新字辈的事:
“自今日起,秦氏宗族,启用新字辈——承、先、启、后、继、往、开、来、崇、文、尚、德、修、业、安、邦。
凡未及冠之子弟,一律按新字辈改名。
已冠者,不改。
新生子弟,严格按字辈取名。
此乃族中大事,阖族共遵!”
宗祠祭礼既毕,便依族中旧制,行子弟定名入谱之仪。
族中幼童列队有序,依长幼班次逐一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自报旧名;由族长与族老当堂核定新讳,赐名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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