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承博到底是禾旺哥的亲生儿子,春桃嫂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他们的儿子,他们想自己看着娶媳妇.
.
.”
秦浩然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正三品的詹事,在这些最朴素的道理面前,有时竟不如一个内宅妇人看得透彻。
“你说得对,是我虑事不周。
这事儿,你和春桃大嫂商量着来,我在后面听着就是了。
需要我出面时我再出面。”
徐文茵见他听进去了,心中一宽,又说:“其实也不急。
承博刚中了秀才,正是读书要紧的时候,过早定亲反而分心。
不如先放出话去,让亲近的人帮忙留意,等有好人家了,再慢慢商量。
你说呢?”
“就依你说的办。
年后再议此事。”
次日清晨,秦浩然怀揣书信去见堂兄秦禾旺,劝其亦修家书一封。
又自府中支兑五十两银票,与书信一并寄回乡间,接济侄儿日用。
秦禾旺几番推让,终究拗不过秦浩然好意,只得应下。
腊月十九,衙门封印,正式放假。
这是大越官场的规矩,每年腊月十九至二十日前后,六部、都察院、五军都督府等各衙门封印,停止办公,至次年正月上旬择日开印。
翰林院和詹事府也不例外。
秦浩然难得睡了一个懒觉,日上三竿才起。
用过早膳,正想着今日做些什么,顺子拿着一封帖子进来:“老爷,翰林院的张玉书老爷派人送来的,说是请老爷明日出城赏雪。”
秦浩然接过帖子,打开一看,是张玉书的亲笔:
“景行年兄台鉴:
前日大雪,西山晴霁,玉积千峰,诚岁暮奇观也。
弟与王士祯、徐乾学等诸兄相约,拟于明日(腊月二十一)出城一游,登香山、观玉泉、赏西山晴雪。
巳初于西直门外关王庙会齐,午后便归,不过半日之乐。
兄若得暇,幸勿推却。
弟 张玉书 顿首”
秦浩然看完,当下便让小厮回话:“就说我去,明日巳初,西直门外见。”
徐文茵听闻丈夫要往西山赏雪,早早便从箱笼中寻出一件青布斗篷、一副暖耳、一双皮靴,齐齐搁在床畔。
她柔声叮嘱:“西山山中寒凉,明日行路务必多添衣物。
我已吩咐厨下备妥干粮,你带在途中充饥。”
秦浩然见状心中暖意顿生,笑着叹道:“还是娘子心思周全,果然家有贤妻,方能免我后顾之忧。”
徐文茵掩口一笑:“少贫嘴。
只记得早些回来,莫让一家人担忧。”
次日清晨,秦浩然吃了几个蒸饼,喝了一碗热粥,披上斗篷,揣上手炉,便出了门。
秦禾旺有心想随同前往,奈何家中年礼尚待逐一派送,人情往来诸事繁杂,离不得人。
只得叮嘱:“路途寒凉,你带铁犁、河娃二人随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车马沿崇文门大街往北而行,过东长安街,穿棋盘街,径直出了西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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