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秦浩然铁腕肃清盐场、整顿吏治,打散盐商利益团伙、裁汰贪腐劣吏、安抚流离灶户,让两淮盐政焕然一新,盐课增收三成,根基打得无比稳固。
而他,便是借着这份稳固的太平局面,暗中默许盐商垄断、层层盘剥灶户,让当年被肃清的弊乱死灰复燃、再度滋生。
自始至终,所有算计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跳梁小丑之举。
秦浩然步步紧逼,不留半分退路:“事到如今,铁证在前,你还要继续欺瞒本官、粉饰罪责?”
周承业双腿微微发软,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混迹官场数十年,深谙上官问话的深意。
认罪坦白,尚可戴罪立功。
执意狡辩,结果只有论罪伏法,祸及宗族这条死路。
利弊权衡、生死抉择,早已一目了然。
最终躬身的身形彻底垮下,语气满是惶恐悔恨,再无半分之前的圆滑强硬:“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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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有罪!
是卑职渎职!”
“卑职身居盐运使之位,畏权贵、避祸端,督查不严,纵容弊乱。
明知盐场乱象丛生、贪腐暗结,却刻意瞒报、敷衍遮掩。
致使两淮盐政败坏,灶户困顿,国税大亏。
卑职辜负大人信任,愧对朝廷厚禄,罪该万死!
恳请大人严惩。”
眼底满是急切的求生欲,恳切哀求:“还请中丞念在卑职任职数年、略有微劳,再给卑职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此后余生,卑职唯大人马首是瞻,誓死效力!”
秦浩然眼底依旧是秉公理政的沉稳与冷硬。
早已看透官场人性,从不轻信临时悔过的虚言,只信实绩与改过之举。
抬手,从案上堆叠的文卷中,取出两份奏折,轻轻置于公案正中,正对周承业视线。
“你可知你之罪责,究竟深重几何?
你且细看。”
周承业连忙接过,第一封是拟定完备的正式奏折,通篇罗列三大滔天罪责:
其一,秋汛工本银贪墨渎职。
本年夏秋之交,两淮多地盐田遭遇潮汐倒灌、风雨损毁,朝廷体恤灶户艰辛、盐务受损,特批拨付修补工本银两万三千两,专款专用,用以修复损毁盐田、救济受灾流离灶户。
银两全数足额下发盐运司,经层层转手,分毫未落到灶户手中,尽数被场内官吏私分贪墨。
如今损毁盐田依旧荒废坍塌,受灾灶户无钱修缮、无粮度日、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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