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连忙上前,亲手扶起两人:"快起来,不必多礼。
"
二人见秦总督亲自伸手相扶,不由得受宠若惊,惶惶然立在原地,手足无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秦浩然目光落于陈大水身上,眉宇间透出几分感念,开口问道:“你便是周老陈的孙儿?”
“回大人,正是草民。”
秦浩然语声之中带着几分真切的追忆:“你的祖父,当年在吕梁洪一带,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
这河道之中何处藏暗礁,何处是险滩,无不了然于胸。
昔日我游学途经此地,曾登门向他求教,老人家毫无藏私,悉心指点,这份情分,我至今记在心上。”
陈大水听得眼眶发红,声音有些哽咽:"大人竟还记着先祖父。
若是先祖泉下有知,晓得大人尚且念及旧情,定然心中告慰。”
秦浩然又转向郑石头,温声道:"你是郑铁嘴的孙子?
"
"回大人,正是草民。”
"你祖父,是个直性子,嘴硬心软,最是仗义。
当年我向他请教疏浚河道的法子,他老人家嘴上说 ' 你一个读书人,懂什么河工 ',可转头就把自己半辈子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我。
这份直爽,这份热忱,我至今记得。
"
郑石头也红了眼眶,嗫嚅道:"祖父生前常说,做人要实在,做事要凭良心。
他.
.
.
他要是知道大人还记得他,一定很高兴。
"
“二位的祖父,皆是治理吕梁洪的有功之人,也是仁厚长者。
明日祭河大典,我有意请二位到场,以一杯薄酒,遥敬两位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陈大水与郑石头闻言,心中激荡,热泪顿时涌了上来,当即屈膝便要下跪叩谢,却被秦浩然快步上前伸手拦住。
"那明日,两位随我一同祭河。
祭河之后,我还有些河务上的事,想向两位请教。
"
两人连忙应道:"大人但有吩咐,草民知无不言!
"
说罢,秦浩然转头看向赵辉,从容吩咐道:“赵知州,劳你妥善安置此二人,寻一处洁净房舍,好生安顿歇息。”
赵辉连忙躬身领命:“下官遵命。”
当即命身旁差役引陈大水、郑石头二人退下歇息。
次日寅时三刻,吕梁洪的夜色尚沉。
秦浩然自行辕内室起身,六名小厮捧着盥盆、巾栉与祭服入内摆放。
放好后,秦浩然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尽数退下,独留一室清静,自行沐浴净身,梳理鬓发,穿戴祭服。
年已四十一,筋骨尚算强健,只是经年埋首案牍,肩背不免微微佝偻。
待到束好革带,端正冠巾,脊背挺起之时,一身官威,自内而外弥散开来。
卯时正刻,秦浩然从侧门步入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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