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丧是斩衰重孝,依《孝慈录》定例,子为母服斩衰二十七月,三年守制,半分含糊不得。
他只得在墓旁结庐守孝,再度闭门不出。”
“这…这也忒是坎坷了!”
秦浩然续道:“磨难还未尽。
那时他祖父年事已高,老迈昏聩,神志不清,起居饮食,晨昏奉养,片刻离不得人。
一门老弱,竟无依傍。
松遥心知家中再无撑持门户的人,便索性绝了仕途的念头,安心居家守着。
一边守母丧,侍病父,一边朝夕不离侍奉祖父,悉心照管,把家里的担子一肩挑了。”
徐文楷听得心头沉重,点头道:“这般光景,换了谁也分身乏术。”
秦浩然点了点头:“等到母丧将满,年迈的祖父终究还是寿终正寝了。
这位李夫子于我有启蒙授业之恩,学问端正,品行方严,是我少年时的恩师。
那时祖父辞世,松遥的父亲依旧卧病在床,命悬一线。
松遥是家中长孙,责无旁贷,只得再次依礼丁忧守制一年,慎终追远,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这前前后后算下来,已是整整五年光阴。”
徐文楷喉间微涩:“五年蛰伏,尽耗在孝亲之上…五年之后,总能起复出山了吧?”
秦浩然长叹一声,满是无奈:“终究还是未能如愿。
祖父的丧事才毕,缠绵病榻十余年的老父,也油尽灯枯,撒手人寰了。
父丧是斩衰最重的孝,二十七月丁忧守制,是为人子无可推脱的本分。
他只得再度闭门守孝。”
“一桩接一桩,竟连半分喘息的工夫都没有。”
“何止这些。
这十余年间,家中连遭丧故,亲长多病。
姐夫便在乡里重开私塾,一边守孝侍亲,一边讲学授徒,教化乡中子弟。
安守清贫,从无半分怨天尤人的话。
乡邻族人,但凡知晓内情者,无不敬重。”
徐文楷闻言心中大震,由衷叹道:“原来李姐夫竟是这般至孝笃行之人。
庐墓守孝,侍疾讲学,安贫乐道,德行至此。
如今天下多少官员,丁忧未满便四处钻营求起复,弃亲逐荣,姐夫与之相较,真是霄壤之别。
"
秦浩然回到书房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三刻。
书房里,一盏羊角灯,燃得正亮。
秦浩然在书案后坐下,接过徐文楷递来的一盏醒酒汤,慢慢喝了几口,放下汤盏,对徐文楷道:"文楷,你去歇着吧。
我还有几封信要写。
"
"姐夫,都这么晚了,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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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写?
"
“士人立身,最忌迁延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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