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上班的人行色匆匆,公交车喷着白气缓缓驶过,卖早点的摊位前排着队,热气腾腾。
这座有一千多万人口的城市,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忙碌,充满烟火气。
可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陆峥。”身后传来夏晚星的声音。
陆峥转身。
夏晚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像燃着两簇小火苗。
“有发现?”陆峥问。
夏晚星走进来,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张复印的老文件,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
“这是我爸——老枪留下的资料里,关于青云宗的部分。”夏晚星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1998年,青云宗申请更名为‘江城传统文化研究会’的批复文件,签字人是当时的市文化局副局长,张敬之。”
张敬之。
这个名字陆峥不陌生。
三年前,江城国安局的前任局长,在一起“意外”坠楼事件中身亡。
案子最后以“自杀”结案,但内部一直有传闻,说张敬之的死不简单。
夏明远在资料里也提过这个人,说他是“深海”计划最早期的推动者之一,也是“蝰蛇”在江城的重点渗透目标。
“张敬之和高天阳有交集?”陆峥问。
“不止。”夏晚星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张老照片的复印件,拍的是一个饭局。
照片上五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正举杯祝酒。
虽然像素不高,但能认出其中两个人——左边那个戴眼镜、略显书生气的中年男人是张敬之,右边那个穿着对襟褂子、笑容爽朗的,正是年轻时的高天阳。
照片背面有手写的字:“1997年秋,青云宗新馆落成,与张局、高会长等共贺。
愿传统文化发扬光大。”
字迹娟秀,是女性的笔迹。
夏晚星指了指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身影:“这是我妈。
那时她还在世,是市文化馆的干事,负责对接民间文化团体。
这张照片,应该是她拍的。”
陆峥看着那张照片。
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一群人在庆祝武馆新馆落成,笑容满面,举杯相庆。
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照片里的人,一个“自杀”身亡,一个成了“蝰蛇”的资助对象,还有一个,假死十年,成了档案修复师。
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所以,高天阳和张敬之早就认识,而且关系不错。”陆峥说。
“不止认识。”夏晚星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是银行流水,“我查了高天阳的账户,从1998年到2005年,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汇款,从张敬之的个人账户打过来,金额不大,每次三五千。
备注是‘文化研究资助’。”
“持续了七年?”
“对,直到2005年,张敬之调离文化局,汇款才停止。”夏晚星说,“但有意思的是,2006年,高天阳的儿子高俊出国留学,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是一笔二十万的汇款,汇款方……还是张敬之。”
陆峥皱眉。
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资助,没必要持续这么多年,金额还这么大。
张敬之和高天阳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张敬之的死,和高天阳有没有关系?”陆峥问。
“不知道。”夏晚星摇头,“张敬之坠楼是三年前,那时高天阳的儿子已经在国外定居,高天阳自己也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警方调查时,也找过高天阳问话,但他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情绪很稳定,看不出什么异常。”
“太稳了,反而不正常。”陆峥说。
一个认识二十多年的老朋友突然“自杀”,正常人都会有些情绪波动。
高天阳太平静了,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好,要么是……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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