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没有坐。
“麻雀的事,是我的问题。”她的声音很紧,紧得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我的通讯可能被监听了。
有人知道了我和联络员的联系方式和时间节点。”
老鬼把烟放下,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说你的判断。”
夏晚星把苏蔓那通电话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从苏蔓问她在做什么,到那句“看见你从黑色商务车上下来”,再到她刚才的推理。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她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什么。
老鬼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蔓,”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江城电视台新闻策划部,苏蔓?”
“对。”
“她和你的关系?”
“大学室友,四年同寝。”夏晚星的声音低了下去,“毕业后一直有联系,平均每个月见一两次面。
她知道我‘在报社工作’,知道我的‘工作单位’,知道我的‘上下班时间’。”
她用了三个“知道”,每一个“知道”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自己脸上。
老鬼没有安慰她。
在这个行当里,安慰是最廉价的奢侈品,也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夏晚星面前。
那是一份内部调查的初步报告,日期是今天早上六点。
报告上写着:苏蔓,女,三十一岁,江城电视台新闻策划部副主任。
社会关系栏里,除了父母、同事,还有一个名字——陈默,关系标注为“疑似密切”。
夏晚星盯着那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陈默。
江城刑侦支队副队长。
陆峥的同班同学。
那个在陆峥的调查报告中,被标注为“立场存疑、需进一步观察”的人。
“苏蔓和陈默是什么关系?”夏晚星的声音有些涩。
“目前还不清楚。”老鬼把档案收回去,“但有一条线索值得注意——苏蔓的弟弟苏哲,两年前因为一起斗殴伤人案被拘留,案件的主办人,就是陈默。
案件最终以和解结案,苏哲没有被起诉。
按照正常程序,这种程度的斗殴伤人,即使和解也很难完全免于起诉。”
夏晚星明白了。
不是陈默网开一面,而是有人通过陈默,在苏蔓和她之间架起了一座桥。
苏蔓欠了陈默一个人情,而陈默要她还的,不是钱,不是物,而是——她与夏晚星的友情。
“我对不起组织。”夏晚星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老鬼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经过岁月磨砺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晚星,你知道这个行当最残酷的地方是什么吗?”老鬼问。
夏晚星摇头。
“不是你牺牲了,而是你活着。
活着面对你的错误,活着承受你的选择带来的后果。
死了一了百了,活着的人,要扛的东西比死重得多。”
老鬼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麻雀的事,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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