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城这五年,她给几百个病人做过手术,救过不知道多少条命。
而现在,她提的唯一一个要求不是为自己,是让她弟弟活下来。
“我不会说‘你是在讨价还价’。”夏晚星把声音放得很轻,“我也不是在拿你弟弟当条件。
这件事我会安排。”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但苏蔓打开的时候,手指还是抖了一下。
里面是一套军医院的住院转接手续、一张签了字的特别通行证,还有一封很短的信,是陆峥的亲笔——“苏蔓的弟弟从即日起纳入磐石行动组保护范围,任何未经联合小组授权的接触均视为敌对行为。”
信的最下方盖着国安部的章。
不是口头承诺,不是空头支票,是实打实的文件。
苏蔓看了很久,久到咖啡店里的音乐从爵士换成了古典,又从古典换回了爵士。
“为什么?”她的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我知道我做的事对你们有多少麻烦,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夏晚星没有回答。
她把自己那枚推来推去的徽章,连同苏蔓那枚一起扣在手心,转向老板说了一句:“季叔,再给一壶热水。”
季叔在吧台后探出头来,把水壶搁到她们桌上,又慢慢退回去。
夏晚星慢条斯理地重新泡了两杯茶,在水汽从壶嘴漫开的间隙里才继续说道:“大学那阵子我跑步扭伤了脚踝,肿得老高。
你每天下课骑半小时自行车来给我送饭,风雨无阻地送了一个月。
我问你累不累,你说不累。
你骗人。
你每天来回一趟得骑将近七公里。”她把茶壶放下,抬头看着苏蔓,眼神温和得让苏蔓不敢直视。
“你从来不愿意让别人操心。”
苏蔓低着头,泪水无声地滑进面前那杯凉透的美式里。
夏晚星把泡好的茶轻轻推到她面前:“先喝一口。
喝完以后我要跟你确认几个细节——刚才你说的那个人,档案室钥匙的交接习惯是什么,几点交班,几点换岗,备份标本的摆放位置在哪里。
这些东西,你得帮我查清楚。”
苏蔓抬起头,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在眼角留下两团浅浅的灰色。
可她的眼睛比刚才亮了很多,亮得像是今天早上江面上第一缕阳光。
她用纸巾擦了一下眼角,坐直了身子。
这个动作夏晚星太熟悉了——大学的时候每次期末复习到凌晨三点,苏蔓累得趴在桌上想睡觉,就会用纸巾蘸冷水擦一下眼睛,然后坐直,继续背书。
那时候她跟她说,你是我见过最顽强的人。
苏蔓说不是顽强,是不敢倒。
那时候她不懂“不敢倒”是什么意思,现在她懂了。
“好的。”苏蔓说。
声音还在抖,但脊背已经挺得笔直。
傍晚时分,夏晚星离开咖啡店,一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一段路。
江风吹得很急,把她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跨江大桥上亮起了路灯,车流在桥上缓慢移动,像是在半空中漂浮的一条光河。
她掏出手机给陆峥发了一条消息——“已经和苏蔓谈完了。
医院里的样本替换路径确认了,档案室那把钥匙明天会换。
她暂时不会暴露。”
陆峥回得很快,快得让她觉得他可能一直守在手机边等她的信号。
他拍了一张不知哪条旧街巷子的照片发过来,说线人这边有进展了,老猫在黑市翻出阿ken之前采办装备的底单,从装备的型号反推出了他未来几天最可能选用的袭击方式,其中一件正是他在实验室外面蹲点时用过的改装型追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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