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任务状态栏,上面盖着一个红章——“执行中”。
执行中。
不是“牺牲”。
不是“终止”。
是执行中。
这个任务持续了十年,从未中断。
第二份文件是她父亲的亲笔任务日志。
不是每天都记,而是每隔一个月记一次,用极其简短的文字记录在“蝰蛇”内部的见闻。
字迹很小很密,但每笔每划都清晰有力,是她熟悉的笔迹——父亲写字总是把那一竖拖得很长,像一把收不回去的剑。
日记断断续续记了十年。
其中某一页只有一行字:“今天远远地看了一眼晚星,她穿了件蓝色裙子,高了,瘦了,我没敢走近。”日期是六年前。
夏晚星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六年前,她大学毕业典礼。
典礼结束后她在礼堂门口拍了张照片,穿着一条蓝色裙子,风很大,裙摆被吹得鼓起来。
她记得那天散场之后人群渐渐走空了,她一个人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她猛地回头,只看到一个背影,走路有点跛,很快就隐没在满树银杏叶的阴影里。
她以为那是某个学生的家长,看了一眼就没再在意。
她继续翻。
翻到后面,文件的性质变了,不再是个人日志,而是一份份情报的原文——关于“蝰蛇”的人员构成,关于“幽灵”的身份线索,关于“深海”计划被盯上的预警。
每一份都有破译组的批注,标注着情报等级和交叉验证的结果。
这些情报救了沈知言至少三次,挫败了“蝰蛇”在江城的两个情报站,直接促成“磐石”行动组的成立。
而做这些事的人,十年来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荣誉,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还活着。
他连女儿都不能认。
最后一份文件是最近的,日期就在上个月。
上面只有几行字,墨迹比之前的都要淡,像是写到一半钢笔没水了,又换了一支笔才写完:“‘幽灵’的身份有突破口。
张敬之的助手,一个叫程远东的人,在张敬之死前一周跟他有过一次私下会面。
程远东现在是沈知言团队的成员。
望查。”
夏晚星把最后一页纸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纸边上。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在这里面提到了程远东,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陆峥按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他转向老鬼,“夏明远知道我们会看这些档案?”
老鬼点了点头。
“二十年前我跟他装这个柜子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晚星坐在你对面翻我的档案,告诉她我等她查完。
’”
夏晚星低下头。
二十年前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才多大?
八岁。
刚上小学二年级,还扎着两个羊角辫,每天放学都等着爸爸来接。
爸爸总是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一个竹编的小椅子,是她专属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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