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
所有情报,看过即毁,绝不留存。
车子驶下高架,拐进一片老旧居民楼片区。
夏晚星的临时安全屋,就在这里。
她明面上的身份,是跨国企业威斯顿集团公关总监,住在江城区高端江景公寓,出入光鲜,应酬不断;可真正的安全居所,却是这套不起眼、没有监控、邻里互不打扰的老房子。
高端公寓是伪装,老破小才是退路。
陆峥把车停在楼外百米远的便利店门口,步行过去。
楼道狭窄,灯光昏黄,声控灯时好时坏,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满是市井烟火的破旧感。
这才是潜伏者真正的生活。
没有光鲜亮丽,只有提心吊胆;没有安稳归宿,只有四处为家。
他走到三楼,停下,没有直接敲门,而是用指尖,轻轻叩击门板。
三下,停两秒,再两下。
专属接头暗号。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
片刻后,门锁轻轻转动,夏晚星站在门后,一身简单的棉质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脸上没有一丝妆容,褪去了公关总监的精致冷艳,只剩一身疲惫。
可她的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看见陆峥,她没有说话,侧身让他进门,反手关上房门,按下反锁,又拿出门口藏着的信号***,打开。
整套动作,流畅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家具。
书桌上,摆着一台无联网笔记本,几本密码本,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没有多余装饰,没有私人物件,干净得像一间临时招待所。
唯一的暖意,是窗边晾着的一件浅色针织衫,是属于女人的、微弱的生活气息。
陆峥站在客厅中央,没有落座,开门见山,声音压到最低:“苏蔓有问题,陈默启动了雏菊计划,三日内动手,目标是沈知言的出行行程。”
夏晚星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一变。
她握着水杯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愿相信的痛楚:“……你确定?”
“老猫传的消息,盲码破译,十有八九属实。”陆峥看着她,语气沉稳,不带丝毫私情,“她接近你,从来不是单纯的闺蜜情深,陈默抓了她弟弟的命脉,她被逼听命,负责套取你的核心情报。”
弟弟。
夏晚星浑身一僵。
她瞬间明白了。
苏蔓确实有一个年幼的弟弟,身患罕见血液病,常年住院,医药费天价,苏蔓平日里省吃俭用,全都是为了给弟弟治病。
这是苏蔓最大的软肋。
也是最容易被敌人拿捏的死穴。
夏晚星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她不是毫无察觉。
只是她不敢信,不愿信。
十几年的情谊,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哭一起笑,她把苏蔓当成亲姐姐,掏心掏肺,毫无防备,可到头来,这份真心,却成了敌人刺向她、刺向任务的刀。
多荒谬,又多残忍。
可这就是谍战。
没有温情脉脉,没有情有可原,只有立场对立,只有生死博弈。
你心软,你念旧,你不肯下手,死的就是你自己,就是你身后守护的一切。
夏晚星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痛楚已经尽数收起,只剩冷硬的坚定:“我知道了。
接下来怎么做,你下命令。”
她是情报员,她懂分寸。
私情再重,重不过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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