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需要手续,搜查令、逮捕令、通讯监听令,一套都不能少。
陈默是现役警官,抓他比抓普通的谍报人员更复杂。
如果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拿不到搜查令,我今天给陈默打这通电话,就等于给了他一整夜的时间销毁证据。”
夏晚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档案室里关于陈默父亲当年案件的原始卷宗,有一部分还没有数字化,只有纸质版。
找到那份卷宗,就能补上证据链的最后一环——陈默是怎么从一个警校优秀毕业生一步步被策反的。
他的叛变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一步一步被拉下水的。
这和他父亲当年的冤案有直接关系。”
陆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是欣慰,是骄傲,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的、几乎看不见的担忧。
欣慰是因为她的判断力和执行力都已经完全达到一个成熟情报员的标准,不需要他再多说一个字;担忧是因为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陈默,而是陈默背后那整个潜伏了几十年的黑暗根系,而拔掉那根系,一定会被刺扎得满手是血。
“走吧。”他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机房,马旭东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那个名单上的人,他的背景资料我已经挖出来了。
他在入职沈教授实验室之前,曾经在境外一家科技公司工作过三年。
那家公司的股东结构里,有个熟悉的影子——和‘蝰蛇’有资金往来的东南亚贸易公司,和给苏蔓弟弟付医药费的,是同一个。”
陆峥没有回头,只是举手示意听到了。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夏晚星注意到他外套下的肩膀线条绷紧了一瞬。
这只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陈默以为自己是棋手,但他不知道,他背后的那个人——那个藏在实验室最深处的“幽灵”——从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盘棋。
秋天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桂花和尾气混合的怪味道。
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是这样的,香的和臭的搅在一起,干净的和肮脏的分不清界限。
就像谍战这条路上的人,有的选择了黑暗却以为自己站在光里,有的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却始终没有熄灭心里那盏灯。
夏晚星忽然说:“苏蔓的弟弟,我下午去见过他了。”
陆峥侧过头看她。
“我没告诉他他姐姐没了。
他问我姐姐怎么最近都不来看他,我说你姐姐出差了,去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
他信了。
他还跟我说,他姐姐答应过他,等他的病好了,就带他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夏晚星的声音很平稳,但她的脚步迈得比平时更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踩进地下,“他今年才七岁。
七岁的小孩,应该相信他姐姐只是去出差了。
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真相。
但不是现在。”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罕见地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一个衣料的摩擦,但夏晚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在陆峥的语言体系里,这个动作等同于别人说了一千句安慰的话。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像是在说“走快点,别磨蹭”,但他的手在收回去之前,在她肩膀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凌晨三点,老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老鬼坐在一堆卷宗后面,听陆峥和夏晚星汇报完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两人面前。
“这份档案,我等了十年才等到一个能打开它的人。”他的手指在档案袋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陈默父亲的案子,当年经办的人,是我。”
夏晚星和陆峥对视了一眼。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刚进国安没几年的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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