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字,换了她三年的命。
不,换了苏洋的命。
弟弟的病情确实稳住了。
两年前转到了省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陈默安排的,费用全免,唯一的条件是——苏蔓要成为“雏菊”。
她的代号是一朵花,但她的任务是把另一朵更漂亮的花一点一点地掐碎。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
雨越下越密,玻璃上的水痕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各自蜿蜒着往下淌,有的在半路汇合,有的独自流到窗框边缘,然后消失。
她想起夏晚星上周跟她说的话——“小蔓,等这个任务结束了,我们一起去云南,你不是一直想看洱海吗?
我请年假,咱们住海景房,看日出。”
夏晚星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吃苏蔓削的苹果,嘴角沾着一点汁水,眼睛亮亮的。
她是真的在计划那个旅行。
她甚至查了机票,还截图发给了苏蔓。
苏蔓回了三个字加一个表情:必须去!
[憧憬]
她回完消息,转过身把夏晚星当天说的另外三件事写进了给陈默的报告里。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
间谍没资格可怜自己。
但她偶尔会觉得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灵魂的——她找不到更准确的词了,只能用这个被无数人用滥的字眼——她的灵魂很累。
像一件被反复浆洗的旧衣服,表面看着还完整,其实纤维早就断了,碰一碰就碎。
四点整,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陈默的语音加密频道,她戴上耳机点开,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雨声——他大概也在外面:“苏蔓,沈知言明天上午的行程确认了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让声带恢复到正常频率,然后按住录音键:“确认了。
上午九点半从实验室出发,走东江大道,去高新区参加一个学术评审会。
随行人员有林小棠,外加两个司机。
没有武装护送。”
这是她用了三个星期换来的情报。
三个星期里她请夏晚星吃了四顿饭,假装无意中提起沈教授的安保问题,夏晚星说了一句“老鬼觉得学术活动不宜大张旗鼓,会打草惊蛇”,就这一句话,够陈默部署一场暗杀。
她松开录音键,看着屏幕上的语音条发送完毕,忽然觉得自己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不是眼泪,她早就不会哭了。
是一种比哭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把它咽了下去。
陈默回了一句:“收到。
明早你照常上班,不要请假,不要有任何反常举动。”
“然后呢?
撤退的事——”
“事成之后,会安排你和苏洋一起走。
路线已经规划好了,先到曼谷,再转欧洲。
新的身份、护照、银行卡,都在准备。”
“陈默,你答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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