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说他分析过十七遍录像,苏蔓最后的口型可能是一个姓的声母。
但他不确定是哪个字。”
“什么声母?”
“zh。”
陆峥把被子掀开,赤着脚下了床。
夏晚星想要拦住他,他已经走到窗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深夜的江城。
城市的灯火在他眼底铺成一片棋盘,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棋子,而他此刻觉得棋盘上的黑白子全被一只手搅乱了。
“zh。”他重复了这个音节,“张。
张敬之。
但张敬之已经死了。”
“幽灵可能不是张敬之本人,而是跟他有关的人。
比如他生前的助手、学生、或者——”
“或者你以为死了,其实没死的人。”陆峥转过头看着她,“就像你父亲。
十年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如果幽灵也用了同样的手法呢?
用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一份dna报告、一个目击证人的证词,让全世界相信一个人已经死了。
而他本人还活着——还坐在江城的某个办公室里,每天喝茶、看报、签署文件。”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你还记得苏蔓档案里的那张照片吗?
她和陈默在茶馆见面的那张监控截图。”
“记得。
照片里除了苏蔓和陈默,还有第三个人。
背景里靠窗的位置,模糊得只剩一个背影。
当时分析是路人。”
“马旭东这几天在做影像增强,今天下午刚出了结果。”夏晚星调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放大,递给陆峥,“你看这个背影的左手手腕。”
陆峥低头看去。
增强后的图像依然模糊,但能辨认出那个侧身坐在角落里的人——穿深色夹克,戴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左手搭在桌面上,手腕外侧有一块深色的印记。
那不是胎记,不是污渍,是疤。
他在缉毒行动中被子弹贯穿手腕时留下的疤,形状像一枚扭曲的五角星。
陆峥见过这道疤很多次——在警校的浴室里,在格斗训练后的水房里,在自己家里他给陈默过生日倒饮料的时候。
“陈默。”陆峥的声音干涩,“陈默在那张照片里。
他在监视苏蔓。
或者——”他没有说下去。
或者他在跟苏蔓接头,而陈默当时还活着,在苏蔓被灭口之前他可能就已经知道了“幽灵”的真实身份,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
或者说,带进了太平间。
“如果他当时已经知道了‘幽灵’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夏晚星问。
“因为他不相信我们会信他。”陆峥把手机还给夏晚星,“也可能因为他自己也接受不了。
他说过,幽灵是把他从深渊里拉上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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